他的五感,在极限的旅途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
他的眼神愈发锐利,能看透林间最深沉的暗影。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被无数人保护的君王,他正在变回那个在血腥的皇权争斗中,独自一人,杀出一条血路的,曾经的……萧临。
半个月后。
他们进入了一片连地图上,都只标注着“无人区”的古战场遗迹。
这里,曾是前朝末年,一场决定王朝命运的决战之地。
数十万大军,在此血战数月,最终同归于尽。
自那以后,这里便成了一片不祥之地。
白日里,怨气冲天,飞鸟不渡。
到了夜晚,更是鬼火森森,传闻有无数不散的军魂在此游**。
踏入这片土地的瞬间,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和铁锈味,便扑面而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的杀伐之气。
遍地都是残破的兵刃,早已朽烂的旌旗,以及……
森森白骨。
无数的白骨层层叠叠,铺满了整个大地,宛如一片由死亡构成的白色海洋。
踩在上面,会发出“咔嚓、咔嚓”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连跟随萧临的、见惯了生死的影卫,在进入此地时,都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刃,神情凝重到了极点。
萧临却毫无所觉。
他依旧抱着那具玉棺,一步步,走在这片死亡之海上,神情没有半分变化。
滔天的怨气与杀意,于一个心中只剩绝望的人而言,与拂面清风无异。
他只是走着。
机械地,麻木地,朝着那个虚无缥缈的目标走着。
然而,就在他走到这片古战场的中心,一处由无数白骨堆积而成的京观之下时——异变,陡生!
他怀中那具始终冰冷如铁的玄冰玉棺,毫无征兆地,轻轻震动了一下。
嗡——
那震动,极其微弱。
若非他将玉棺死死抱在怀里,与自己心脉相连,几乎无法察别。
萧临的脚步,猛地一滞。
他全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都凝固了。
他缓缓低下头,用一种近乎颤抖的、不敢置信的目光,死死盯住了怀中的玉棺。
是他……
是他的错觉吗?
可下一息,那轻微的震动,再次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