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中间,是一个年仅十四岁、被强行塞进龙袍里的少年,安王之子,萧承嗣。
他小脸煞白,看着底下乌泱泱的人头,双腿发抖。
“嗣儿,别怕。”
太后用她那干枯的手,紧紧攥着自己名义上孙儿的胳膊,声音尖细而得意,“从今日起,你就是这大周的天子!他们,都得跪你!”
她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快意与怨毒,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那个压在自己头上的女人。
那个蠢女人,自以为得到了帝王的爱,却不知如何守住儿子的江山,如今,一切,都将由自己来掌控!
安王则更直接,他低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坐上去!否则,我们父子,都得死!”
萧承嗣一个哆嗦,在两人的“扶持”下,几乎是被架着,一步步走向那张象征着无上权力的龙椅。
“吉时已到——”
太监尖锐的唱喏声划破长空。
安王上前一步,从司礼监太监手中接过那份早已拟好的“即位诏书”,朗声宣读。
可他的声音刚起,殿外,竟隐隐约约传来金铁交击之声与短促的惨叫!
安王与太后交换了一个眼神,前者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还是强作镇定,声音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先帝昏聩无能,宠信妖妃,致使国祚动**。其子萧临,性情暴虐,德不配位,更勾结外敌,图谋不轨!幸苍天有眼,令其途中遇刺‘宾天’,实乃大周之幸事!”
他的声音在庄严肃穆的太和殿中回**,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对胜利者的吹嘘和对失败者的践踏。
殿外的杀伐声越来越近,百官之中已有人开始**,太后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狰狞。
一场窃国大戏,即将被鲜血染红落幕。
然而,就在安王读到“……特昭告天下,以正视听”
的最后一句时——轰——!
殿门被粗暴的打开!
那两扇沉重的朱漆金钉大门,被一股巨力生生踹飞,狠狠向内拍去,带起的狂风吹得殿内烛火狂舞,宫灯摇曳!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抬头望去。
只见光芒的尽头,一道玄色龙影,踏着破碎的门板,一步步走了进来。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却都踩在所有叛党的心尖之上,沉重、致命,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压。
他身后,紧跟着身披玄甲、手持长戟的武将,铠甲上血迹未干,煞气冲天!
再往后,是一队队身披玄甲、手持滴血兵刃的神机营将士!
他们默然无声地涌入大殿两侧,冰冷的甲胄碰撞出细碎的杀伐之音,将所有退路,无声封死。
那玄色龙袍上的九条五爪金龙,在光影中活了过来,张牙舞爪,对着殿内所有乱臣贼子,发出无声的咆哮!
“朕的江山,何时轮到你们这些乱臣贼子,来做主了?”
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丝长途奔袭后的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