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儿的身体猛地一颤,几乎要跪下去,“奴婢不敢!阁主待奴婢恩重如山,奴婢……”
“是么?”
顾云溪打断她,声音里没有半分压迫,却让青儿后面的话全部堵在了喉咙里,“可我瞧着,你怕他,却也……敬他,慕他。”
青儿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猛地抬头看向顾云溪,眼中满是惊恐,仿佛自己最隐秘的心事被人当众戳穿。
顾云溪的心定了下来。
她的读心术并非完全失效。
或许是对白夜那种精神力如铁壁的人无效,但对青儿这种心绪不宁的普通人,即便在她最虚弱的时候,依旧能捕捉到那些强烈的情绪波动。
恐惧,爱慕,还有……
嫉妒。
一股浓烈的、针对自己的嫉妒。
“姑娘……姑娘说笑了……”
青儿慌乱地低下头,语无伦次。
顾云溪没有再逼她,只是端起那碗药,慢条斯理地喝着。
那药入口温和,带着一股异香,迅速化为暖流,滋养着她几近枯竭的经脉。
她知道,这碗药是真的。
白夜需要她活着,需要她以最好的状态去当那个“诱饵”。
“这药很奇特,”
她放下碗,状似无意地开口,“我自幼也算博览医书,却从未见过药性如此平和迅猛的方子。想来,也只有天机阁这等地方,才配得出来。”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青儿的神色。
“不过……”
她话锋一转,轻轻叹了口气,“药医不死病,佛渡有缘人。再好的药,也只能续命,却治不了根。就如……你们阁主。”
青儿的瞳孔,骤然一缩。
顾云溪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只是自言自语,却又清晰地传入青儿耳中:“他虽看似神人,不染凡尘,但那份深入骨髓的寒意,却骗不了人。那应是极重的旧伤吧?每到阴雨天,便会锥心刺骨,痛入骨髓,只能靠更霸道的奇药来压制。可惜,是药三分毒,饮鸩止渴,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她没有用读心术。
她只是在赌。
赌她捕捉到的那一丝丝关于“旧伤”和“奇药”的模糊念头,赌她对人性的精准判断。
一个身怀旧伤、看似完美无瑕的男人,他的脆弱,只会让爱慕他的女人,更加心疼,也更加……
嫉妒那个能让他“特殊对待”的女人。
“你……你怎么会知道?!”
青儿终于失声叫了出来,脸上血色尽褪,看向顾云溪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鬼魅。
阁主的旧伤,是阁中最高的机密!
除了几位长老,无人知晓!
她也是因贴身伺候过阁主,从细节处略知一二。
这个女人,她才来了一天,她怎么可能知道得如此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