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柏猛地回头,看到是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绝望:“娘娘!陛下他……他早已是油尽灯枯!那碗毒血,不过是强行催发的最后一口精气!如今精气散尽,神仙难救!‘换血丹’,已无用武之地了!”
“换血丹,需要药引?”顾云溪打断他,直奔核心。
祁柏一愣,点头:“是!需有一人,自愿服下丹药,成为‘鼎炉’,将陛下体内的毒,尽数引渡到自己身上!此法……与寻死无异!”
“用我。”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重如泰山,砸得祁柏耳中嗡嗡作响。
“娘娘,您……”他惊骇地看着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顾云溪的脸上,没有半分玩笑的神色,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我母亲,欠下的债,我来还。”
她抬眼,看着丹炉中熊熊燃烧的火焰,那火光映在她眼中,没有燃起半分希望,只照亮了一片赴死的决然。
“丹药,何时能成?”
祁柏看着她,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明日,午时。”
“好。”
顾云溪转身离去,再无一字。
……
养心殿。
萧临被安置在这里,殿内所有宫人都被遣散,只留张德海一人守着。
顾云溪推门而入时,他正躺在榻上,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断绝。
“你出去。”她对张德海说。
“娘娘,这……”
“出去。”
张德海看着她那双没有半分情绪的眼睛,最终还是选择了退让。
殿门合上。
顾云溪走到榻边,静静地看着他。
就在她以为,自己将要面对的,只是一个不会再有心声的死人时——
榻上的男人,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凤眸之中,没有濒死的浑浊,只有一片清明,和一种深不见底的、疯狂的算计。
“你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顾云溪的心,没有半分波澜。
演戏?到了这个地步,还有演戏的必要吗?
“朕在金銮殿上,为何要推翻血书?”萧临看着她,问出了一个她以为永远不会有答案的问题。
顾云溪没有回答。
萧临笑了,那笑容,带着一种病态的、残忍的快意。“因为,那不是朕的棋局,是你的。你布的局太完美,完美到太后那只老狐狸,起了疑心。她若不信,便不会孤注一掷。”
“朕只能,亲手砸了你的棋盘。”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又渗出黑血,“让她相信,你我已彻底决裂,让她相信,朕已是强弩之末,让她……毫无顾忌地,踏上那条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