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椅上,萧临沙哑的声音,打断了刘庸的呵斥。
谢美人爬到御阶之下,颤抖着打开油纸,将那方早已泛黄、布满黑褐色血字的锦帕,呈现在众人面前。
“十八年前,丽妃娘娘诞下龙子,德贵妃,也就是如今的太后,妒火中烧,买通产婆,以狸猫换太子之计,欲将真正的皇子害死!”
“幸得荣贵嫔娘娘忠义,与先帝定下‘偷天换日’之计,将真正的皇长子,也就是当今陛下,记于自己名下,才保住了先帝唯一的健康血脉!”
“荣贵嫔娘娘因此被太后嫉恨,常年被施以名为‘心语’的奇毒,最终暴毙宫中!临死之前,她用自己的血,写下这封血书,将所有真相记录在案!以待天日昭昭!”
“先帝早已留下密诏,藏于乾清宫‘正大光明’匾后!血书为证!密诏为凭!请陛下降旨,严惩国贼,为荣贵嫔娘娘、为丽妃娘娘,讨回公道!”
字字泣血,句句惊雷!
整个金銮殿,陷入了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凤座之上,那个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的女人身上!
换子!毒杀贵妃!
任何一桩,都是足以颠覆皇室,让天下动**的滔天丑闻!
“一派胡言!”刘庸第一个反应过来,面色铁青地指着谢美人,“此尼姑早已被废入感业寺,神志不清!这份血书,定是她疯癫之下,胡乱伪造!陛下,切不可信啊!”
“没错!此乃污蔑!是对太后娘娘最恶毒的污蔑!”
太后党羽纷纷附和,声色俱厉,试图用声浪将这骇人的真相淹没。
然而,就在这朝堂大乱之际,一道身影,竟从凤座上缓缓站起。
太后,竟亲自走下了凤阶。
她没有看跪在地上的谢美人,也没有理会那些叫嚣的臣子,而是径直,一步步,走向御座之侧的顾云溪。
她的脸上,不见半分被揭穿丑闻的惊慌,反而带着一丝诡异的、令人心悸的镇定。
她走到顾云溪身边,在与她错身的瞬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吐出了一句话。
“镇国公临死前告诉哀家,当年他本想处理掉的那个参与换子、毒杀丽妃的宫女,名叫‘知画’。后出宫改名徐婉,嫁入顾府。”
顾云溪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她宽大朝服下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死死攥紧,尖锐的护甲几乎要刺破掌心。
徐婉……
是她母亲的闺名!
太后的声音,如同吐着信子的毒蛇,继续钻入她的耳朵。
“你母亲,当年就是本宫宫里,最会调香的那个宫女。她说她能解‘心语’,哀家便信了她。”
“哀家答应她,事成之后,放她自由。可惜,她得了自由,又没等到自由。你若现在帮哀家,哀家不仅能让你活,还能将你母亲没等到的自由,还给你。”
轰——!
顾云溪只觉得天旋地转!
她母亲……杀了萧临的生母丽妃?!还参与了毒害他的养母荣贵嫔?!
那她和萧临之间,隔着的,是两条血淋淋的人命!是杀母之仇!
所有的谜团,在这一刻,都解开了。
也织成了一张将她彻底网住的,绝望的天罗地网。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萧临会如此狠绝地将她推上监国之位。
他不是在用她,他是在……报复她!
他要让她成为众矢之的,成为太后第一个要除掉的眼中钉,让她在权力的漩涡中,被撕得粉身碎骨!
【与虎谋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