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清楚,这不是巧合。
是那位年轻的帝王,在用自己的龙体,公然护下这个关键的人证!
大丫鬟灰溜溜地回了慈宁宫。
内殿里,祁柏听着外面的动静,吓得魂不附体。
直到张德海进来,对他恭敬一拜,低声道:“老院判尽管放心,陛下已下旨,将您的家眷尽数接入京中别苑,有玄甲卫日夜看护,万无一失。”
祁柏浑身一松,老泪纵横,对着皇位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帝王恩威,他今日算是彻底领教了。
得了性命保障,祁柏再不敢有丝毫隐瞒,努力回忆着往事,陆续说出了一些细节。
“当年,太后娘娘身边有个极受宠信的宫女,名叫‘知画’。此女心细如发,太后所有隐秘之事,都由她经手。老臣曾无意间撞见,那‘知画’亲自去取过‘心语’!”
萧临凤眸微眯:“人呢?”
张德海立刻躬身回道:“回陛下,奴才查过宫中旧档,此女……在十八年前,便已放出宫嫁人了。”
十八年前,查起来如大海捞针。
线索,在此中断。
死局。
萧临的目光沉了下来,而顾云溪却在死寂中,缓缓抬起了眼。
旧路不通,那就……亲手开辟一条新的路。
她看向殿外,目光穿透宫墙,落在了某个人的身上。
就在此时,凤栖宫内,一声惊呼打破了沉寂。
画眉在给顾云溪布菜时,忽然一阵头晕目眩,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顾云溪眸光一闪,只淡淡吩咐了一句:“传太医。”
太医很快赶到,一番望闻问切,脸色变得极为古怪。
他跪在顾云溪面前,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一句:“回……回贵妃娘娘,画眉姑娘她……她这是喜脉啊!”
殿内瞬间死寂。
画眉“攸”地转醒,听到这话,整张脸血色尽失!
【孩子……我怀了二皇子的孩子?!】
【不!怎么会!怎么会偏偏是这个时候!】
她曾幻想过,将腹中骨肉视作攀上高枝的终极筹码。
可如今,二皇子因太后与镇国公倒台,形同圈进。
这孩子,岂不成了催命的阎王帖!
她连滚带爬地扑到顾云溪脚下,哭得撕心裂肺:“娘娘救我!娘娘救我啊!”
顾云溪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眸中没有半分波澜,俯瞰着她在劫难中垂死挣扎。
“本宫也救不了你。未婚先孕,秽乱宫闱,这可是死罪。”
她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不过,念在主仆一场,你腹中的,毕竟是皇家血脉。去求求太后吧,或许她老人家,会念在这点骨血上,饶你一命。”
这番话,是绝路,却也是唯一的活路。
画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奔慈宁宫而去。
顾云溪看着她消失的背影,缓缓端起茶杯,吹开漂浮的茶叶,眸底的寒光与算计一闪而逝。
她转身,对候在一旁的影子低声吩咐了几句。
影子领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