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军统领沈昭,玩忽职守,擅动兵权,致京中秩序大乱,圣心不悦!”
李德安展开圣旨,面无表情地宣读,“着即刻回营,闭门思过三日!无诏,不得出!”
沈昭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他不解,不甘,更多的,是彻骨的失望。
【陛下……竟如此凉薄?!】
【顾小姐蒙此不白之冤,他贵为天子,竟坐视不理,反倒来责罚我这个为她出头的人?!】
他死死攥着拳,最终还是接了旨,带着满腔屈辱与愤懑,押着人返回了军营。
这场闹剧,很快传遍了京城。
百姓们看得更真切了——看,连新晋的禁军统领想管,都被陛下罚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陛下是真的被那妖妃迷了心窍,连忠奸都分不清了!
太后在慈宁宫里听到消息,脸上终于露出了血腥清洗后的第一抹笑意。
【小畜生,想跟哀家斗,你还嫩了点。】
【哀家动不了你的刀,难道还毁不掉她的名?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民心,便是哀家如今最锋利的武器!】
夜。
深沉如墨。
凤栖宫内,烛火摇曳。
一道影子,无声无息地自梁上阴影中滑落,单膝跪在顾云溪面前。
“主子。”
顾云溪睁开眼,眸中如古井无波,不见半分因流言而起的涟漪。
“城中七家茶楼的说书人,二十三个散布童谣的市井混混,及其家眷,共计一百一十二口。”
影子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背诵一份账目。
“已于酉时,全部‘离京’。”
“人,了无踪迹。家,已成空宅。”
顾云溪摩挲着腕上镯子的手,停了。
她懂了。
萧临白日里那道申斥沈昭的圣旨,根本不是凉薄,也不是纵容。
那是演给太后看的一场戏。
他在用沈昭的“鲁莽”,来麻痹敌人,让他们以为自己的计策已经得手。
而他自己,则在暗中亮出了最锋利、最冷酷的爪牙。
不审,不问,不辩。
直接斩菜除根,让其从人间蒸发。
这才是帝王的手段。
他是在用这种雷霆万钧的恐怖,告诉暗中的所有敌人——
朕的刀,朕自己护。
谁敢碰,谁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