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猛地一跳,在顾云溪脸上投下摇曳不定的暗影。
这一问,比刚才那份名单上所有的杀机加起来,都更致命。
是帝王对她那“鬼神莫测”之能,最直接、最不加掩饰的逼问。
答忠,是泄露天机,自认妖物。
答不忠,是构陷忠良,自寻死路。
顾云溪垂在身侧的手,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她清晰地听见了自己的心跳,一声重过一声,擂鼓一般。
但她的脸上,却依旧平静无波。
她缓缓抬起头,迎上萧临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冷静与笃定:“回陛下,臣女不知。”
萧临的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
【不知?好一个不知!】
“臣女的‘看’,是看破绽,看阴谋,看那些藏在暗处的鬼祟。”
顾云溪的声音不疾不徐,如山涧清泉,逻辑清晰得可怕,“沈侯爷行事光明磊落,府中上下,除了练兵之声,再无他响。臣女……看不出他的破绽。”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却更显锋利:“所以,臣女无法评判他的忠诚。”
“因为忠诚,从来不是靠‘看’出来的。”
“而是要靠陛下您,用信任去投注,用时间去考验,用一场场的硬仗去证明的。”
“臣女能为陛下找出十七个叛徒,却断不敢为陛下指认一个忠臣。因为……那不是臣子的本分,而是君王的权柄。”
一番话,掷地有声。
她巧妙地将自己的能力限定在“查奸”,而非“鉴忠”,既解释了为何看不透沈威,又将“判断忠诚”这个最敏感的权力,恭恭敬敬地还给了帝王。
萧临盯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御书房内,寂静一片。
他眼中的惊惧、猜疑、警惕,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了更为复杂的审视与……
叹服。
【好!好一个顾云溪!】
【不仅能为朕披荆斩棘,更能守住臣子的本分,懂得君王的忌讳!这世上,竟真有如此通透之人!】
他缓缓收回手,那股压迫感瞬间消散。
“你很好。”
萧临重新坐回龙椅,语气中,竟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既如此,”
他拿起那份“将计就计”的计划书,眼中杀意毕现,“就按你说的办!”
“朕,要让他们死得……心服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