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有几个年轻言官,实在没忍住,当场笑了出来,又赶紧死死捂住嘴,肩膀抖得像筛糠。
二皇子萧景那张素来以温润如玉示人的脸,瞬间青白交加。
【他……他这是在点我,说我手段不干净,留下了首尾?!】
一句看似蠢笨的关心,却比任何指责都来得更加诛心!
他竟直接把“二皇子派死士”这件事,当成了既定事实在讨论!
金殿内,前一刻还如同菜市场般的喧嚣,此刻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品出味来了。
这位看似怯懦的皇帝,根本不是在劝架,他这是在拱火,是在用关心的词语,说着最扎心的话,将两位权臣的脸皮,按在地上来回摩擦!
“好了!”
萧临像是终于耗尽了耐心,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他站起身,因为“愤怒”而涨得脸通红。
“你们两个!一个是国之柱石,一个是朕的兄长!居然为了这点小事,在金殿之上吵闹不休,成何体统!”
“简直荒唐!”
他喘着粗气,指着二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传朕旨意!”
“镇国公陆世恒,治家不严,御下无方!二皇子萧景,言行不端,有失皇家体面!”
“各罚俸半年!闭门思过一月!此事,不许再提!”
“退朝!”
说完,萧临看也不看底下那两张比锅底还黑的脸,猛地一甩袖袍,头也不回地走下御阶,径直离去。
留下满朝文武,和两个感觉自己用尽全力打出一拳,却狠狠砸在棉花上的权臣,憋屈得几欲吐血。
……
退朝后,御书房。
暖香袅袅,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萧临换下龙袍,一身玄色常服,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个紫檀木匣。
他抬眸,看向垂手立在下方的顾云溪。
“今日这出戏,你可还满意?”
他唇角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借朕的口,玩弄权臣于股掌之间。这把刀,真是越来越利了。】
顾云溪听着他的心声,面上波澜不惊:“是陛下圣心独断,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臣女不敢居功。”
“呵。”
萧临低笑一声,将那木匣推到她面前。
“打开看看。”
顾云溪依言打开,霎时间,莹白的光,晃的人眼花。
匣内,静静地躺着一整套饱满圆润、光华流转的东海明珠,每一颗都足有鸽子蛋大小,价值连城。
这是赏赐,更是敲打。
果然,下一刻,萧临漫不经心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太后身边的那颗棋子,用得可还顺手?”
他一边说着,一边端起茶盏,轻轻吹拂着水面上的热气,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然而,顾云溪敏锐地捕捉到他语气中的异样。
【朕就是要让她明白,她的一举一动,她身边每一个人,都在朕的掌控之中。她最好,永远都别生出其他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