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顾云溪正坐在灯下,面前摊着那张镇国公府的舆图,指尖在图上某个标注着“书房”的位置反复摩挲,最终化为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这可如何是好……分明是死路一条……”
画眉心中一动,面上却关切地问:“姑娘为何事烦忧?可是陛下交待了什么难办的差事?”
顾云溪像是被惊扰的鸟雀,猛地抬头,慌乱地将舆图收拢,动作急切间,手肘带倒了桌角的笔架。
笔墨纸砚散落一地。
“没……没什么……”
她一边说着,一边慌忙地蹲下身去捡拾。
就在她捡起一张信笺时,一张小小的字条从信笺中滑落,悄无声息地掉在了画眉的脚边。
顾云溪似乎并未察觉,只是将捡起的信笺一股脑地塞回袖中,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画眉听清:“陈武密信……可撼国公……然,亦可为他人嫁衣……”
“此事……此事若被二皇子知晓……那便……那便全完了……”
她说完,像是意识到自己失言,猛地捂住嘴,惊恐地看向画眉。
画眉早已将那句话听得一清二楚,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陈武密信!竟藏在镇国公府!这可是能动摇国公根基的东西!】
【可为他人嫁衣?二皇子?难道这信里还有牵扯二皇子的内容?!】
【顾云溪这贱人,竟还知道这等泼天的大事!】
她面上不动声色,脚尖却状似无意地,将那张小字条往自己裙摆下轻轻拨了拨,挡住了顾云溪的视线。
“姑娘,您是不是太累了。”
画眉一边说着,一边蹲下身帮她收拾,“这些粗活让奴婢来就好。”
她趁机将那张字条捡起,迅速藏入掌心。
顾云溪像是真的吓破了胆,脸色煞白,连连摆手:“不……不,对,我累了,我先歇息了。”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奔入了内室。
画眉看着她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冷笑。
她悄然退下,回到自己房中,才在灯下展开那张字条。
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字迹因惊慌而显得潦草,却字字惊心:“陈武密信,可撼国公,然,信中亦提二皇子暗通款曲之事,若为陛下所得,则国公与二皇子,一损俱损。”
画眉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原来如此!
这封信,竟是能同时扳倒镇国公和二皇子的双刃剑!
难怪顾云溪如此惊慌!
陛下让她去取信,分明是要一箭双雕!
而顾云溪喃喃自语怕被二皇子知晓,显然是怕二皇子狗急跳墙,杀人灭口!
画眉不敢有片刻耽搁,趁着夜色掩护,将此“绝密情报”传递了出去。
情报如她所料,先到了太后手中。
慈宁宫内,太后看着密报,唇边泛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好啊,好一个萧临,真是哀家的好儿子!竟想将镇国公和景儿一网打尽!】
【哀家岂能让你如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