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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暗礁（第1页）

第155章暗礁

锅炉房的煤堆矮得能看见地面。何雨柱拄着铁锹，望着炉膛里将熄的火苗。凌晨四点，蒸汽管道发出断续的嘶鸣，像垂危病人的喘息。

老周闪身进来，裤腿上沾满泥浆。他没说话，先往炉膛里添了铲煤渣，火星微弱地闪了闪。

“杨厂长手术做了。”老周的声音干涩，“但右边身子动不了。”

何雨柱盯着将灭的炉火，火光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账本安全吗？”

“在杨慧那儿。”老周从怀里掏出个纸包，里面是半块发硬的窝头，“刘副厂长在查厂里所有混凝土工程的记录。”

炉火发出最后的噼啪声。何雨柱想起那本红色账本里记录的最后一笔交易，日期就在王总工出事前一天。

“新车间地基浇灌完了？”

“昨天半夜完工的。”老周用煤灰在地上画了个方块，“说是要赶工期。”

何雨柱掰开窝头，里面夹着张字条：“等待时机。”字迹潦草，是杨慧匆忙间写的。

天亮时分，厂广播照常响起。刘副厂长的声音透过喇叭传遍全厂，宣布开展“技术革新月”活动。何雨柱注意到，广播里特别强调要“清理过时技术档案”。

工人们反应漠然。老赵在车间门口打磨零件，砂轮声刺耳。几个老师傅蹲在墙根下棋，对广播充耳不闻。

上午十点，刘副厂长带着一群人来到锅炉房。他穿着崭新的工装，袖口一尘不染。

“老何，组织上考虑你的专长。”刘副厂长站在上风口，煤灰绕着他飘，“给你个重要任务。”

何雨柱继续清理炉渣，铁锹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厂里要建技术档案室，你去负责整理。”刘副厂长递过来一串钥匙，“今天就开始。”

何雨柱没接钥匙：“锅炉房离不开人。”

“这是命令！”刘副厂长把钥匙扔在煤堆上，“别不识抬举。”

何雨柱注意到，随行的人里有个陌生面孔，一直盯着他藏证据的地方看。

下午，何雨柱被带到新建的技术档案室。房间很大，堆满了积压的档案资料。刘副厂长的秘书递给他一份清单。

“这些是要销毁的档案。”秘书指着清单上密密麻麻的条目，“你负责整理出来。”

何雨柱翻开清单，发现王总工的所有技术档案都在销毁之列。

“这些档案很有价值。”

“过时了。”秘书面无表情，“刘副厂长说，要破旧立新。”

何雨柱开始整理档案。在成堆的档案中，他发现了几本熟悉的工作日记——是王总工的笔迹。日记里详细记录着新型污水处理技术的研发过程。

晚上八点，何雨柱借口要加班，留在档案室继续工作。等所有人都离开后，他锁上门，开始仔细翻阅那些待销毁的档案。

在一本旧会议记录里，他发现了一张夹页。上面记录着三号仓库建造时的施工会议，参会人员有郑干事和刘副厂长——当时他还是刘科长。

记录显示，三号仓库的地窖是后来追加的工程，理由是“存放特殊物资”。何雨柱注意到，地窖的设计图纸是单独存放的，不在档案室里。

凌晨两点，何雨柱离开档案室。他没回宿舍，而是绕到厂区后面的废料场。在废料堆深处，他找到了设计科的废弃图纸库。

图纸库的门锁着，但窗户破了。何雨柱从窗户爬进去，打着手电在成堆的图纸中翻找。终于，他找到了三号仓库的原始设计图。

图纸显示，地窖确实是在主体工程完工后追加的。更让他震惊的是，地窖的设计用途写着“实验样品存放”，而批准人签名是王总工。

何雨柱把图纸小心收好。正要离开，突然听见外面有脚步声。他迅速躲到图纸堆后面。

两个人在门外说话：

“都处理完了？”

“放心，连图纸底稿都销毁了。”

何雨柱听出来，那是刘副厂长和设计科长的声音。

等那两人离开，何雨柱才从藏身处出来。他注意到图纸堆上有新的翻动痕迹，像是刚有人在这里找过什么。

回到档案室，何雨柱把今天的发现仔细收好。他知道，对方正在加紧毁灭证据，他必须更快。

第二天，何雨柱继续整理档案。在待销毁的档案中，他发现了王总工的实验记录本。记录本缺了最后几页，断口很整齐，像是被人故意撕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