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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破晓（第1页）

第156章破晓

锅炉房的煤堆终于见了底。何雨柱拄着铁锹，望着炉膛里最后一簇火苗跳动。凌晨五点，蒸汽管道发出最后一声嘶鸣，随即陷入沉寂。

老周闪身进来，棉袄肩头破了个洞，露出里面的棉絮。他没说话，先往炉膛里添了最后一把煤渣，火星微弱地闪了闪，终于彻底熄灭。

“杨厂长出院了。”老周的声音沙哑，“右手能写简单的字了。”

何雨柱盯着漆黑的炉膛，晨光从通风口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细长的光斑：“证据都齐了吗？”

“齐了。”老周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半块烤红薯，“刘副厂长在销毁所有混凝土工程的验收记录。”

何雨柱掰开红薯，热气糊了眼镜：“新车间验收了？”

“今天上午九点。”老周用煤灰在地上画了个钟，“说是要抢在国庆前投产。”

何雨柱咬了口红薯，甜得发苦。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一旦新车间正式投产，那些埋在混凝土里的证据就将永远不见天日。

天亮时分，厂广播照常响起。刘副厂长的声音透过喇叭传遍全厂，宣布新车间即将投产的喜讯。何雨柱注意到，广播里特别强调这是“打破旧技术束缚的成果”。

工人们反应复杂。老赵在车间门口打磨零件，砂轮声比往常更刺耳。几个老师傅蹲在墙根，盯着新车间的方向默默抽烟。

上午八点，刘副厂长带着市工业局的领导来到锅炉房。他穿着崭新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老何，今天是个好日子。”刘副厂长站在干净的水泥地上，皮鞋锃亮，“新车间就要投产了。”

何雨柱继续清理最后的炉渣，铁锹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也去参加投产仪式。”刘副厂长递过来一张红色请柬，“这是组织上的决定。”

何雨柱没接请柬：“锅炉房要彻底清理。”

“这是命令！”刘副厂长把请柬扔在煤堆上，“别给脸不要脸。”

何雨柱注意到，随行的市工业局领导中，有个熟悉的面孔——是郑干事。

九点整，新车间投产仪式开始。彩旗飘扬，锣鼓喧天。刘副厂长站在主席台上，满面红光地致辞。

何雨柱站在人群最后面，看见杨厂长坐在轮椅上，被杨慧推着来到现场。老周和老赵分别站在车间两侧，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仪式进行到一半，突然下起了雨。工人们慌忙躲雨，现场一片混乱。何雨柱趁机溜到新车间后面，那里堆放着施工剩下的混凝土试块。

他拿起一块试块，仔细查看。在试块侧面，他发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缝。用手一掰，试块应声而裂——里面露出了铁箱的一角。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何雨柱迅速把试块藏好，转过身。

刘副厂长站在他身后，脸色阴沉：“老何，你在这里干什么？”

“检查混凝土质量。”何雨柱平静地说，“这试块强度不够。”

刘副厂长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胡说八道！这是最好的混凝土！”

“是吗？”何雨柱举起半块试块，“那这里面怎么会有铁箱？”

现场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半块试块上。

“这是。。。这是施工时不小心掉进去的！”刘副厂长强作镇定。

“不小心？”何雨柱冷笑，“那这些呢？”

他走到混凝土堆旁，又掰开几块试块。每一块里面都露出了铁箱的一角。

现场哗然。市工业局的领导们面面相觑，郑干事悄悄往后退。

“这是诬陷！”刘副厂长大喊，“何雨柱，你这是在破坏生产！”

“到底是谁在破坏生产？”杨厂长突然开口。他虽然坐在轮椅上，但声音洪亮，“把混凝土砸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