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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余烬（第1页）

第153章余烬

锅炉房的煤堆又矮了一截。何雨柱拄着铁锹，望着炉膛里跳动的火苗。凌晨三点，蒸汽管道发出呜咽般的嘶鸣，像是受伤的野兽。

老周闪身进来，棉袄下摆沾着泥点。他没说话，先往炉膛里添了铲煤，火星溅到鞋面上也不躲。

“杨厂长转院了。”老周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北京来的专家会诊。”

何雨柱盯着炉火，火光在他脸上明灭：“账本呢？”

“在杨慧那儿。”老周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半块烙饼，“刘副厂长在查三号仓库的旧图纸。”

炉火噼啪作响。何雨柱想起那本红色账本里记录的最后几笔交易，时间都在王总工出事前后。

“枸杞丛那边有什么动静？”

“被人连夜铲了。”老周用煤灰在地上画了个叉，“说是要建自行车棚。”

何雨柱掰开烙饼，里面夹着张字条：“坚持就是胜利。”字迹娟秀，是杨慧的笔迹。

天亮时分，厂广播照常响起。刘副厂长的声音透过喇叭传遍全厂，宣布开展“安全生产月”活动。何雨柱注意到，广播里特意提到要“彻底清理厂区安全隐患”。

工人们反应平淡。老赵在车间门口打磨零件，砂轮声压过了广播声。几个老工人蹲在墙根抽烟，烟雾缭绕中看不清表情。

上午九点，刘副厂长带着一群人来锅炉房检查。他穿着崭新的工作服，领口雪白。

“老何，组织上很关心你的进步。”刘副厂长站在通风口，煤灰怎么也沾不到他身上，“给你个学习的机会。”

何雨柱继续清炉渣，铁锹刮过水泥地发出刺耳的声音。

“市里有个技术培训班，为期三个月。”刘副厂长递过来一张表格，“你准备一下，明天出发。”

何雨柱没接表格：“锅炉房离不开人。”

“这是命令！”刘副厂长把表格摔在煤堆上，“别给脸不要脸。”

何雨柱注意到，随行的人里有个生面孔，一直盯着他藏账本的地方看。

下午，何雨柱被叫到厂部办公室。刘副厂长坐在杨厂长的位置上，面前摊开一份文件。

“经过组织研究，决定派你去参加技术培训。”刘副厂长推过来一张火车票，“今晚的车。”

何雨柱拿起火车票，目的地是个从没听过的地名。

“这是调虎离山。”他心里明白，但没说破。

回到锅炉房，他开始收拾工具。在工具箱最底层，他发现半截锯条——断口很新，像是被人故意掰断的。

晚上七点，何雨柱拎着行李走出厂门。老周在路口等他，递过来一个军用水壶。

“路上喝。”老周压低声音，“杨慧让我告诉你，证据已经转交给可靠的人了。”

何雨柱点点头，接过水壶。壶身还带着体温。

火车是慢车，每站都停。何雨柱靠在硬座车窗边，看着窗外掠过的灯火。凌晨两点，火车在一个小站停下，他拎着行李下了车。

站台上空无一人。何雨柱走出车站，找了间通宵营业的澡堂。在澡堂储物柜里，他换上一身旧工作服，把行李寄存在前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