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学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还一直没有人出任大通学堂的校董一职。徐锡麟赴日后,接任的几位校董都只能勉强管理着,可仍小事故仍不时发生。当初,徐锡麟在杭州告别时就有意请秋瑾多多关注大通的发展。现在,秋瑾既然已经决定以绍兴作为以后活动的核心,自然要以大通学堂为根据地了。
大通学堂校董会的黄介卿前来拜访秋瑾,谈话中流露出想请秋瑾出任校董的意思。秋瑾客气地接受了这份职务。3月23日,大通学堂举行开学典礼。学生一律身着校服,整齐的列队站在校园两旁,军乐队的西洋号“哒哒,哒哒”地响个不停。各校纷纷派来代表参加典礼,都坐在会客室休息。邀请的宾客中还包括贵福、山阴知县李钟岳、会稽知县李瑞年等。秋瑾招呼着他们,把他们安排到大厅居中的座位,其余依次坐好。秋瑾致词后,请几位知县讲话。几位知县无非是“这个……这个……”一阵官腔,吐不出什么新鲜词,惹得学生们直想笑。
接着是献礼的项目,贵福“呼”地突然站起身来,潇洒的一摆手:“来!——”四个仆役附和着抬来两方匾额。贵福颇为得意,李瑞年更是阿谀奉承,反而李钟岳却表现出一脸的不屑,说话也冷冰冰的。
等待献礼完毕,秋瑾又站起身;“诸位!大通创办迄今,教师尽力,学生好学,故尔成绩斐然。只是地方无财力之济,学生有断炊之虞。鄙人欲为师生请命,请诸位大人输财兴学……”秋瑾话未说完,贵福先是吃惊的“啊”了一声,左顾右盼说:“这个……这个……请各位万勿,这个,这个推却啦……”李瑞年气的直吹胡子,李钟岳则目不斜视。
秋瑾挂着微笑:“今天只报数目即可,不必现银!”半天,无人出声。学生们眼睛都盯着这边。贵福迫不得已说了一句:“十两!”讪讪地低下头。
“八两!八两!”两边附和道。“七两!”“六两!”“五两!”数目在逐渐减少。书记员的笔飞快地在记录数目。快结束时,学生们统一换上兵服,背枪,直挺挺地站立在最后一排,教师分列两旁。军乐队又开始奏起洋乐,忽的灯光一闪,摄影作为留念。秋瑾起立说:“就这样吧!以后,本学堂将相片免费馈赠给各位!”
秋瑾的出色表现,迅速扩大了大通学堂的影响力,使之在社会上赢得越来越高的声誉。浙江的革命党人已经形成了一个以绍兴为核心的集团力量,而大通学堂俨然早已是一处坚实的大本营了。看着自己取得的成绩,秋瑾对未来的事业充满了信心。
秋瑾在取得成绩的同时也不断地问自己,学生、会党对于我们的革命事业就足够了吗?自己未来事业的主要力量就只有这些吗?秋瑾深思熟虑了很久,决定增大队伍规模,打算沟通军界。大通有一批毕业生都分配在军队里,他们手里都握有最先进的武器。只要他们肯反抗,谁也挡不住。
2月间,她来到杭州。通过会里内线的帮助,秋瑾接触到了即将毕业成为军官的学生,并成功将他们发展为革命的新力量。另外,秋瑾还同督公所建立了内部联系,甚至抚院的卫队中都有自己人。同时她又制定了新的计划,将重点转移到发展省二标中的将校,并使人与之接近。
杭州抚院的前边,有一条叫过军桥的小弄。路西有一家名叫荣庆堂的小小客栈。秋瑾就住在天井里边的一间小客房里。她经常站在窗前,观察过往行人。如果外面来了可疑的人或是来了自己人,都由茶房通过约定好的“暗语”通知秋瑾。无论什么事情都在一间阴暗的小屋子里进行,行动极为隐秘。
3月间,秋瑾南下视察浙南山区的情况,返回绍兴后又匆忙赶往杭州,她想尽早建立起军队中的骨干力量。她赶到杭州不久,恰好接到东京有人要求与她会面的报告。他们约在孤山附近的周庄见面,那属于私人花园,游人很少,也是个集会的好地方。
相约之人是黄郛,是同赵正平、吴恩豫一起来浙见秋瑾的。他向秋瑾等几位同志转告了孙中山先生的意思:既是革命,但应同是一家。秋瑾这才知道原来浙江各同盟会员之间并非都保持联系,各自行动。她十分赞成统一行动的计划,非常高兴的接着提出:“至于人选问题,还需要考虑才是。”
“人选问题,前天已与众位商议过了。会长说,拟请朱介人兄担任,副会长则由顾乃彬兄担任。这浙江一省之重任,就系于先生之肩上啦!”黄郛见事情发展地相当顺利,自然心情愉快。
秋瑾举起酒杯,向全体人员说:“来!全省之重任,今后都在各位身上啦!让我们同心同德,矢信矢忠!”大家都呼应着以示庆贺。
仅三个月的时间,秋瑾便完成了大量的工作,巩固了大本营,联系了会党,增加了新军,形势非常乐观。可是以后要如何发展呢?她决定抽出时间去一趟安徽,与徐锡麟仔细商讨一下。
秋瑾从上海乘轮船直赴安庆,虽然是逆水行舟,却仍然没有耽误,只一昼夜的工夫,便到了目的地。她会见了徐锡麟,互道问侯一番,老友相逢不胜激动。午饭后,两人稍做休息,便迅速进入了正题。
徐锡麟对自己的工作很有信心,相信“此事之成已握有七八分”。秋瑾没料到只半年的时间就取得了如此卓越的成绩,当然也很兴奋。“吾浙前景如何?”徐锡麟对浙江的情况也很关心。
秋瑾将分别后自己所做的工作和取得的成绩汇报似都说了,其中关于大通学堂和打入军界之事特别乐观。徐锡麟听得不由地感叹:“到底是本乡本土,事情好做多了。我在这里是‘独在异乡为异客’,难找强有力的左臂右臂呀!”
这番话倒使秋瑾想起了昔日见过面的两个人:马子胜和陈伯平。他们不正是最好的人选吗?于是将他二人推荐给徐锡麟。然后两人又谋划5月下旬择期出师,分头举事的计划。秋瑾充满了自信,她认为未来一定是乐观的,“拼得此身,舍此头颅,为我汉族祖业之复兴,即使功败垂成,也不过上得断头台罢了!”
秋瑾在加紧准备,革命党人也在安排一切,清政府里里外外也没有停歇。7月1日,武义起义军遭阻击;7月3日,永康起义军遭破坏;7月5日,金华起义军遭围堵。形势变得十分紧迫,秋瑾立即派人通知起义军,举事的日期改为7月19日(农历六月初十日)。秋瑾赴杭州、上海、再返杭州、又返绍兴……马不停蹄的联络各地的负责人。最终,仍是无可挽回,大局崩溃,一发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