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他的狼狈相比,对面那道身影,几乎已看不出人形。
沈知微依旧手持震天锤站着。
但她的状态,并不比空见和尚好多少。
一身素色衣裙早已被鲜血浸透,颜色暗红发黑,分不清哪些是敌人的血,哪些是自己的血。
**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口,深可见骨。
有些伤口处甚至还残留着,淡淡的金色佛力或业火灼烧的焦痕,不断侵蚀着她的生机。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唯有那双眼睛,依旧燃烧着微弱的金色火焰,那火焰仿佛随时会熄灭,却又顽强地不肯放弃。
她手中那柄,江麟送给她的震天锤,此刻也是惨不忍睹。
原本光滑沉重的锤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有几处甚至出现了明显的凹坑与缺损。
仿佛被什么恐怖的力量反复锤击、腐蚀过。
锤柄更是扭曲变形,上面铭刻的符文早已黯淡磨灭,几乎快要从中间断裂。
整柄战锤,灵光尽失,只勉强维持着形体不散,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崩碎成无数碎片。
为了与空见一战,沈知微透支了一切。
她燃烧了金刚血脉本源,压榨了每一分潜力,甚至不惜以震天锤这件本命武器为代价,与对方进行最惨烈的对耗。
最终,她赢了。
以近乎同归于尽的方式,砸死了上百名僧人,也砸散了空见的一身愿力。
但她也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
金刚血脉几乎枯竭,本源也受到了重创。
倘若换成其他人,即便能活下来,修为也恐将大幅倒退,且留下难以治愈的道基之伤。
好在,她体内流淌着金刚血脉。
只要能活下来,无论多重的伤势,都能恢复。
“咳……咳咳……”
沈知微想要开口,却先咳出了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污血。
她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她看向空见和尚,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和尚……你们……败了。”
空见和尚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着沈知微。
良久,才低低地宣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女施主,好重的杀性,好烈的战意……”
他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沫中带着金色的光点。
他挣扎着,用尽最后力气,双手合十,朝着沈知微微微低头。
“金刚血脉,名不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