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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索命的鬼(第6页)

"阿贵啊。。出坑啦!今天做的也差不多啦,也该回家了,快过年了"。。庆仔说"嗯。。今天就这样啦,出去领钱吧,希望今年领到多一点,过个好年"。。阿贵答道呼。。。今年的冬天特别的湿冷,打从几个星期前就没好过。。看来今年不好过啊。。

我跟庆仔匆匆忙忙的上了小车,(这种小车是专门来运送矿坑里挖出来的煤炭,矿工们也利用这小车上下坑道,所以一到傍晚就可以看见矿工们满满的一车出来!)沿路上,庆仔不停的说笑,大家在欢笑跟过年的气氛下,一个个兴高采烈的话家常。大家忙了一整年不就图个过个好年麽?

对了!庆仔,你也该取老婆啦。。我回头一看,原来说话的是阿男。他跟庆仔是坑里最年轻的小伙子,跟庆仔老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常常触犯一些坑里的禁忌,不过前年取了老婆也就比较成熟些了。

"娶喔!怎麽不娶,哪有人要嫁我们这种穷矿工啦"。。庆仔说"是啊!娶某要钱的ㄌㄟ!去哪里生钱啦!去茶室坐一坐还比较省钱"。。旁边的富雄接腔说著说著,小车已经出了坑,大家蹒跚的下车准备到办公室去领钱,一些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著,等著邱仔舍来发钱,虽然无聊可是想到待会可以过个好年,大家都满脸兴奋。。等了许久,大家开始有些不耐烦了。尤其是庆仔,大声壤嚷著。突然,阿男叫了声"哎呀!害仔啦!工具放在坑里,忘记拿啦"阿庆:你怎麽这麽健忘,又不是菜鸟了忘东忘西的,你看这下好了,天要黑了,你喔会衰一年喔你"

"那我下坑去拿好了,不然衰一年可划不来啊"的确的,大过年的这样总是会触霉头,谁也想有个好年过。人之常情,我依然在屋檐下抽著我的纸烟,看著屋檐下的雨滴。。唉。。天公不作美啊。。

"阿贵!烟借一只来抽抽"耳边突然传来阿男的声音。。

咦,他不是下去拿工具麽!哎呀。。糟糕,不能一个人下坑的,会发生事情。。。。阿男。。

喔。。好险!阿男在身边,没事就好。。阿男看了我慌忙的眼色,连忙问个究竟,我才缓缓的告诉他千万不能一个人下坑,即便是两个人也好,就是不可以一个人下坑。这个不成文的规定,是矿工间所流传的。虽说会发生事情,可是没人知道会有什麽事发生。就像不能把工具那样的吃饭家伙留在坑里,会倒楣的一样,但是大家都很遵守这些"迷信",我入坑这麽多年也只见过著一次,不过那一次的经验让我不由的打起寒颤。

我:喂!阿男,怎麽不抽啊!

阿男:害仔啦!那庆仔说要帮我下坑去拿,那不就。。。

我一听连忙起身,纠集了一些等待发钱的夥伴准备下坑去找庆仔。。大家慌慌张张到了坑口,大声的呼喊庆仔,希望能听到他的回答。。许久不见回音。正准备下坑时,大家听到了发动机的转动声,也听到了庆仔的回答:找到了!阿男!你不会衰一年了。。。

医护室里,庆仔阵阵唉嚎,我们一群人围著他,庆仔的伤势颇重,得送医院才行,不然失血过多会死的,大家七手八脚的把庆仔抬上担架,由几个年轻力壮的送往镇上的医院,由於我是工头,所以除了交代富雄跟我家里说我去医院不用等我吃饭之外,还得叫人通知庆仔家里。。唉。快要过年了,又出这种事。就好像当年,。。。。。

~~~~~~~~

阿贵啊。。死人啦。。紧来啦!富雄在门外传来惊恐的呼喊。。

还记得那年发生的灾变,是这个坑有史以来最大的矿坑崩落,也是过年前几天,大家正为著要过个好年而努力下坑挖,由於快要天黑,邱仔舍叫人通知我出坑去安排公司的事情。没想到才刚出来没多久,坑道崩落了。那真是人间惨剧,至今回想仍心有余悸。

邱仔舍:阿贵,你是工头,你在现场处理,我到镇上去通知公司发生事变请人支援。

我应诺了一声,便招集了没下坑的人准备援救在坑里被埋的工人,那年死了不少人公司也赔了不少钱,整个工地愁云惨雾,好久才恢复元气,一些尸体挖了出来血肉馍糊看的我胸闷欲作呕,我一连赶了整晚到处通知其家人来领尸,天啊!大过年的,我要怎麽跟他们的父母妻儿说,他们的儿子。丈夫。父亲现在正冰冷的躺著等他们来认领呢?

我忙了整夜清晨回到家里,一个人独坐,不敢吵醒妻儿,我独自流泪。。。天啊。。。我颤抖著我对今天所发生的惨剧,深深的恐惧,我害怕,我再也不要下坑了。。。。不要下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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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贵。。阿贵。。紧来啦!庆仔不行啦!

手术室外,阿男慌张的叫著。把我从回忆里拉了回来,那个痛苦的回忆。。。。我俩直奔手术台,看著只剩一口气的庆仔,微弱的呼吸。。他嘴巴微张,似乎有些话要说,我们拿开了他氧气面罩,只见他吃力的说: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阿男,要。。。送。。我。。。。。。。。。回家。。。

阿男无奈的点了点头,接著庆仔不断的自口中涌出鲜血,全身痛苦的抽蓄,没多久就断气了。泪水不停的自阿男的眼眶流出,口中喃喃的念著要送庆仔回家。

不行,别说要验尸了,就算不用,大过年的没有工人愿意篮球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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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建是个篮球迷,每个星期无论功课,打工再忙也要抽时间和朋友一起打篮球。这天,阿建在家闲不住,手痒痒又想玩球了。于是他那起电话找搭子。

可是他的球友们今天都很忙,居然没有人陪他。阿建想,一个就一个人吧。于是拿起球,一个人跑到体育场。

今天的体育场好象特别的冷清,不象往常那样人多。阿建一个人打着打着好无聊,他左看看右看看,想找个伴。他忽然看见在最里面的那个比较昏暗的篮球场上还有一个人在打球。那个人,阿建以前也看见过。他总是一个在那边的球场玩,从来也不参加他们的活动。今天因为没有人,阿建想逮着一个是一个。

我们打半场ok?”阿建把球抛给他。他接过球,从昏暗中走了出来。这时阿建才看见他的摸样。个子也是高高的,瘦瘦的。带着一付眼镜,厚厚的镜片在灯光下,看不见他的眼睛。“把眼镜摘了吧,这怎么打?”阿建心直口快。“不。

用。了。我。怕。看。不。见”那人说话一字一字的。阿建听了就想笑。反正有人一起打,管他呢。于是比赛就在那个昏暗的篮球场上开始了。

阿建可是一个篮球的天才,那人居然也不弱,弹跳,投篮,让阿建佩服。

一个蓝板球,阿建跳起来抢,没有想到球弹在蓝框上,飞了出去,正好砸在那个人的头上,那人摔倒在地。阿建连忙跑过去。可是跑到一半他停下了,他看见了这辈子也忘不了的一幕:那个人的头居然被球打落在地,眼镜掉在了远处,那个被打落的头,在他的身子旁边,头上的眼睛处是两个深深的黑洞。那人爬起来,拎着他的头,轻轻放在了脖子上,然后回过身,对阿建嘿嘿笑了笑,说“我们继续吧。”

至于以后的事,我们也不知道了,只知道从那天开始,在体育馆里那个最昏暗的球场上,隐约有两个人在打球。

是故我知

耿昌宇

我的头被压得紧贴在砧板上,刽子手肩头的鬼头大刀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太阳正一点点地移向天中,台下乌压压地一片,鸦雀无声,而我却没有一点人之将死的恐惧……

我知道这是在梦中,最近的一段时间,几乎每天的这个时候,我都会做这样的梦。当午时三刻监斩官不无夸张得意地宣布“时辰到,开斩”时,随着一声撕云裂帛的“刀下留人”,一骑黄膘马绝尘而来,身着黄马褂的太监宣读完圣旨将我“官复原职”,我总是平静、安然地醒来,带着台下的百姓的欢呼给我带来的喜悦,满怀信心和**地投入到一天的工作、生活中去。

台下似乎有点躁动,远方隐隐约约传来“得、得”的马蹄声,我也不由自主地抬眼望去。监斩官宣布“时辰到,开斩”,刽子手肩头的大刀已经举起,台下复又寂静无声,我仿佛看到一身皂黄的太监正夹马凝气,预备给我和天下的黎民以巨大的惊喜……鬼头大刀正挟着风声向我飞来,我不由地紧张起来,求助地看着前方渐近的黄色旋风……我脖子上感到一丝丝的凉意,随着一阵痛快淋漓的快感,我失去了知觉。

尸体被发现在一间简易的职工宿舍里的**,死者身上无任何致命伤痕,两眼圆睁,显得极为恐怖;在其枕边有一只疑为野猫碰落的衣架,床头柜上有小说数本:《龙公图案》、《寇青天》等。这里地处城乡结合部,环境幽静,每天早晨第一缕金色的阳光射到床头时,卖菜牛车的“得、得”声和乡农间近乎京剧对白的招呼是这里的噪音唯一来源。

我知道这一切,因为我曾经坐在巨大无影灯上,看着年轻的法医解剖我的尸体,痛哭失声,却没有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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