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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老谷无奈的拿着报名表去找了其他班长，各位到了杂务班再一看，老队长差点儿没吐了血。篮球队报名了十个人，将将算是五上五下能有个替补。足球队拢共就报名十一个人，还有俩同时也报名了篮球。乒乓球羽毛球愣是一人儿报名的都没有，老队长差点儿把报名表拽各位班长脸上：“这他妈足球和篮球要是同一时间比赛呢？”五爷还跟这儿不懂装懂：“没事儿张头儿，篮球上五个人就行，差他们俩也没事儿。”老队长一挥胳膊就要打他：“我他妈的……”

小队长霍岩突发奇想的问：“张头儿，要不我上吧，我打篮球其实也不错，反正我也是十二中队的，要不让他们也上狱警也成啊。”老队长指着五爷说：“你现在给他杀了，赶紧的，我托人立刻判你，连看守所都不用，一定让你在比赛之前变成犯人。”老队长骂完霍岩，更是没人敢言语了，气的老队长也是捶足顿胸：“要不是这几年咱们十二中队赶上这么多破事儿，他妈的十六个班选不出几个能参加比赛的来？”

最后在各种威逼利诱之下，十二中队又报了一个打羽毛球和一个打乒乓球的，足球篮球又拔出来俩人，要不连比赛的资格都没有。到了比赛开幕的那一天，老队长在看台上似乎觉得，自己的中队仿佛参加奥运会的毛里求斯国一般，人少的简直可怜。

中国的制度或许大家都清楚，一说正经要抓什么事儿了，那可是立马儿就如火如荼。其实监狱的各类比赛每年都有，但是减刑力度从来没有这一年这么牛逼过。以至于这一年从上到下都格外重视，甚至监狱的政委和书记就例如甲A和CBA一样还弄成了循环的赛制。只不过为了节省资金，各种球类项目的比赛的裁判还是由各个中队的队长通过选拔后来担任。可同样由于十二中队新小队长众多，没几个小队长能担任重要的裁判任务，顶多能当个边裁满场跑就不错。

起初老韩还私下问了问老谷：“咱们要不要开个盘，赌一下各队的胜负赔率？”老谷无奈的告诉老韩：“那他妈咱还用赌么？谁赌咱们中队输不挣钱啊？”可老韩不服气，私底下找到了各位队员进行了动员，只要赢了球赛，不管篮球足球，不管主力替补，一人奖励一百块钱！

到了比赛那天，监狱也就彻底的热闹了起来，那种场景似乎比过年的时候还要热闹。但只有各中队表现好的犯人可以参与或观赛，再等到了赛场上，老队长张毅拿出手绢一直挡着眼睛。此刻他可能最后悔的就是当初怎么不听监狱长的劝告，自己当个大队长多好，好歹能管理四五个中队呢，总不至于都输吧。可现在的场面，自己根本是看不下去。

在监狱的足球场上，就如同职业冰球联赛一样，狱警兼职的裁判允许犯人单挑打架。虽说你要是在车间里敢打架斗殴，那一定给送严管队。可是在球场上，每个男人们的热血**一下儿就给迸发出来了。各种恶劣的铲球，拉人，即使吹了犯规之后，狱警也就不再阻拦。两个犯人愿意骂街还是打架都随你们，两边儿球队的队长能拉开就拉，拉不开就打，但只允许单挑。敢群殴的，俩队也取消资格。

看台上监狱的领导们，同样也是热血的老爷们儿啊，能看见这一出儿自然兴奋不已。这他妈不比罗马的角斗士还过瘾？打不过受伤下场的随便换人就行了，唯独老队长张毅，那真是看不下去了。十二中队打架的还行，踢球是真烂，你再打得过人家球进不了啊。而且有那种给人打出血的，还罚下两个去。王健福和霍岩带着一群小队长怒喊黑哨的时候，又被头几排的政委回头瞪了一眼，几个人也就不再敢言语。

看完了足球再去看篮球，篮球可就要比足球稍微有点儿技术了，你过去一个大飞铲，或者带球就往前跑的可不行了。赛场上的五个人哪怕再次，也得懂规则，总不能抱着球跑到篮下扔去吧？十二中队的段辉和十班班长那位东北的汉子确实身体不大吃亏，小通州报名当了后卫也算是能穿针引线。十二中队和四中队的一场比赛打的着实比较焦灼，可到了最后还是因为十二中队真心没有替补了，几分儿惜败。

这一次老队长倒是没有骂街，回来之后还跟老谷说：“咱这篮球还算有的打，足球要不就弃权吧？”还没等老谷回话，王健福过来汇报了参加羽毛球和乒乓球的犯人赛况如何，老队长差点儿没把那两位关了禁闭。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不是老队长和老谷能解决的了，老队长挥了挥手说：“回吧。”老谷黯然的离去，但老谷心里明白，张头儿到了这岁数真不是争强好胜，他真是为了大家的减刑，而感到失望。

老谷回到三班的时候，只看小通州带着几个杂务正在给段辉按摩。看见老谷的到来，段辉想要起身儿，老谷赶紧给他按下。段辉惭愧的说：“哥哥，今儿丢人了。”老谷赶紧也安慰了一下儿哥几个，毕竟今天也看到了各位的努力，其他三班的犯人看见杂务班的诸位的到来也是有所感动，大家能为了整个儿中队的减刑这么努力，自己却做不了什么的时候，也是有些不好意思。甚至有人开始怀念已经出狱的杨旭：“那大傻个儿要在，咱们肯定赢。”当然也有人会打岔说：“哟哟哟，现在叫人大傻个儿了，当年谁被一句旭爷都快吓得尿裤子了。”

一夜无话直到天明，犯人们本到了该出工的时候，老队长却下达了命令，全体休假。大队长一听这事儿本来还想问问，可老队长一句话：“你不是说过，这个中队我说了算吗？”大队长听完屁话没有就走了。老队长单独找来了老谷，到了办公室，把一份儿资料递给了老谷：“去找他吧，以前在体工队打过球的。”老谷看完了一愣：“卧槽，这不是老虎么？”

老队长点点头：“对，就是他，他现在对我们干警有很大的抵触情绪。你去叫他试试，说不定听你的。”老谷犹豫了一下儿问老队长：“这是，为了减刑？”老队长点点头：“对，为了减刑，不光是你的，还有大家的。”

当老谷第一次踏进严管队的时候，留给他的印象只有阴森和恶臭。为了不引起其他犯人的怀疑，老谷同样带着上下件儿走进了那里。一路上，他似乎看尽了地狱般的恶魔，有的人在冲他无尽的咆哮，也有人似乎已经精神失常在冲他嘿嘿嘿傻乐。当然还有最近十二中队犯傻逼被关进来的惊讶：“卧槽，哥哥你怎么也进来了？”

老谷被带到了严管队的最里间，当他看到老虎的时候，似乎那头猛兽已经没有了当时的凶猛。狱警给老谷摘下了上下件儿，递给了老谷一盆凉水，老谷迟疑了一下儿，还是用力的泼向了奄奄一息的老虎。老虎激灵的一下儿被水打醒，但他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斗志。可嘴里扔在低声的咒骂着那些肮脏的花语，当他定睛一看才发现：“你不是警察？你来干什么？”

看着老虎此时的情形，老谷也在琢磨，自己到底来对了吗？这样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还能正常的生活吗？老虎还在用尽全力使余光看着老谷，就看老谷的手伸了过来，老虎使劲的把脑袋凑了过去：“来！电吧！”可令他意外的是，老谷递到他嘴里的，是一根儿烟。老虎一下子傻了，将近半年的时间，他从未接触过这种东西，也从未有人对他这样好过。

老谷把烟给他点上，慢慢的开了口：“老虎是吧？”老虎没有作声算是默认。老谷定睛看着他抽完了一整根儿烟，自己点上了一根儿，又默默的给他点上了一根儿。他知道，此时老虎这个人，他最缺的就是人类的陪伴，哪怕是再骄傲的老虎，他也要回到山中和百兽一起过上日子，不可能一直过着孤独的生活。何况老虎只是他的名字，并不是真的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