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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仇！因此就结下了，两拨儿人谈判几次，也谈不出个结果，最后谈判不成只好改用武力解决。一动手儿，事儿就大了，毕竟刀剑不长眼，杨林和一个兄弟面对着一个一米八几的浙皮子的猛攻，实在招架不住了，俩人掏出刀，噗噗噗几下儿，人躺地上没了动静儿。要说这浙皮子玩儿的也不规矩，规矩的话咱要是玩儿黑的，那就生死有命。我打残了你、打死了你没有报警的。要不然那不跟小孩儿过家家似的了，我打不过你回去找家长去？

杨林这边儿也有几个兄弟伤的不轻，本以为各自看病就完了。可被他们扎的那个浙皮子最后抢救无效死了，还好是抢救了三个月才死，要不然当时没命的话，那就是故意杀人了。人一死，那边儿就报了警，杨林等人最后被定性的是：故意伤害，以及诈骗七十万货款，众人纷纷被判五年到十年不等。而那帮浙皮子，自此退出了西单的舞台。你玩儿的不江湖，自然江湖也就容不下你，一群人在西单也算是臭了名声。

听完了杨林的故事，大家也觉得这哥们儿还行，犯的也不是什么特操蛋的罪。从人性的角度上来讲，也没什么大毛病，监狱里头即使大家都犯过错，也终归有个尺度。真特别鼠昧的犯人，即使法律审判完了你，到了号儿里头，同样大家会用道德尺度再审判你一次。会让你在这个操蛋的地方，享受一下儿更操蛋的待遇。

日子还得过，杨林的罪过儿都嘉和韩硕给分析了一下儿，表现的好估计有个四五年就能出去。而想表现好，那就得在出工的时候多卖点儿力气了。与之前包筷子不同，现在大家面临的活儿是扎地毯。扎地毯就要下到车间了，相对于每天憋在班里，下到车间的日子大家还是挺期待的。监狱下达了命令，每个班四五个人一组要分成联保小组，这几个下到车间无论是干活儿还是上厕所都要绑在一起，有一个想越狱逃跑的，其他人全部有连带责任。

老谷也简单的分配了一下儿，他带着杨林小哲以及平时不怎么爱言语的俩犯人分成一组。都嘉带着吕铮分到一组，主要是都嘉这手实在太笨，有个吕铮在旁边儿教着，可能活儿的进度还能快点儿。山子被分配到了老韩那一组，虽然老韩也是老资历，且在看守所还当过头板儿。但他毕竟不是个战犯，这里头万一有不服他的，好歹山子也能帮着镇镇场面儿。

都嘉和韩硕当了组长，伙食也从黄牌上升到了蓝牌，如果表现好，生产进度好，组长还有额外机会竞争一下儿人人都期盼的减刑。对于三班来说，这也是个大家都开心的事儿，减不减刑先不说，多俩伙食好的，大家就都吃的好，毕竟现在三班的氛围是每天大家伙儿一起享用更好一些的伙食。

第一天下到车间，所有犯人依次排队站好。在狗腿子杂务和小队长们的簇拥下，老队长张毅弯着个腰又他妈人五人六儿的开始演讲了。演讲的内容老谷根本没听几句，每次都是大同小异，唯独老谷听见了重点的几句：第一，十二中队这次有七个班一起完成扎地毯的活儿，其他班不用说，有托儿的或者杂务班根本不用干这活儿。第二，七个班每天要评比进度，头几名有奖，后几名有罚。

张毅训完话，大家开始在车间如火如荼的干上了。老谷的眼神儿无意中扫到了旭爷，老谷的心里暗暗有些不安。这孙子被选成了生产班长，自己班的进度肯定都是丫负责。丫要在这里头使点儿坏，那可够一梦的。

起初监狱给大家伙儿规定的，是每天每人要扎完三尺的地毯。起步儿的阶段，监狱也没太高要求。可即使这样儿，三班的这群人也不太吃的消。第一天下来，老谷勉勉强强完成任务，再一看杨林，杨林直接骂了街了：“我操他妈的，这活儿也太傻逼了，谷哥我这儿卯足了劲今儿也就扎了二尺。”老谷再一看其他俩组，差点儿没背过气去，杨林扎的还算多的，真有笨的连一尺都没扎完。

众人都有点儿沮丧，老谷还是很大度的安慰了一下儿大家：“没事儿，先交活儿吃饭吧，有什么事儿我顶着。”大家伙儿排着队交了活儿，其他班必然也有不少没完成的，可到了旭爷那儿，这孙子还是乐乐呵呵的。等到了三班的人一来，旭爷骂了街了：“这他妈差的也太远了啊，你们班不成，接着给我干去。”老谷忍着火气：“旭爷，今儿第一天，别太为难大伙儿了。”

旭爷一撇大嘴：“哎！谷兄弟，可不是我为难你们啊，咱监狱有规定啊，你们没完成任务那不是我定的啊，有本事完成了啊。”老谷问他：“那为什么其他班没完成的你就让他过去了？你这明显是跟我们三班较劲啊。”旭爷立马变脸儿了：“你他妈别给我乱扣帽子啊，这罪名儿我担不起，我让谁过去了？你哪只眼睛看见了？”老谷也有点儿生气：“咱说话凭良心，我们没完成任务是我们的错儿，但大家伙儿都看见了，别的班也没完成，要接着干也行，都叫回来一起干。”

旭爷一拍桌子：“谷利民，你丫又来劲是不是？你是生产班长还是我是？我还告诉你，这儿的事儿你没权力定，我有！今儿你们三班有一个算一个！完不成谁也别吃饭！”“旭子，怎么茬儿啊？跟我们三班卯上啦？”众人一回头，刚吃完饭剔着牙的魏旭溜达过来了，看见狱警，杨旭就是再牛逼，他也不敢言语了，立马立正说了声儿：“魏警官好。”

魏旭看了看三班众人手里的地毯，也直嘬牙花子，甭说他了，老谷自己都看不过去。可魏旭还是说了句：“差不多得了，今儿头一天，让大家伙儿也适应适应。把东西都搁这儿，吃饭去吧。”魏旭一发话，旭爷也不敢兹扭了，踏踏实实让众人放下了地毯做了登记。临了儿，魏旭还悄悄地对老谷说了一声儿：“还是我对你们好吧，记着点儿我的好儿啊！”众人纷纷对魏旭的背影暗暗地啐了一口，这孙子，今儿是丫高兴了，丫要是不高兴，呵呵真他妈比谁都坏。

三班的众人去打饭，老谷走到粉牌的餐位前，都嘉和韩硕走到蓝牌餐位前。结果三人挨个儿被轰了回来，原因说的也没脾气：三班今天产量倒数第一，集体给我回去吃黄牌的饭去。有赏自然就有罚，排第一的六班，所有犯人集体吃着绿牌儿的饭，每个人都在用一种嘲笑的眼光看着三班的人。没办法，这就叫弱肉强食，监狱就是这么现实的生存环境。

回到了班里，众人都低着头儿不说话，瞅着碗里的白菜谁也吃不下去。老谷打破了安静的环境：“小哲，发发零食吧，今儿大家都累一天了，别饿着了。”同看守所一样，每个人购买的天价食物都统一放在一起，由老谷决定在什么日子，怎么样平均的分配。当然这也就是在三班，搁别的班，都是班长的了。

大家吃着火腿肠罐头等食物，但谁都明白，这么着不是个事儿。总不能天天开荤吃零食。真想吃回好的伙食，还得是在生产上给力。老谷问都嘉：“嘉哥，有什么主意吗？”都嘉摇摇头：“咱们班得认清点儿现实，咱们跟他们还都不一样。三班城里孩子多，不像其他班好多都是大兴村儿里的，这些孩子像小哲杨林这样儿的，你问问他们以前谁干过这么多活儿？您再看看老韩这样儿的，当领导那么多年，你问问他干活过儿吗？”

老韩没好气儿的说：“说的跟你比我强多少似的。”都嘉说：“对，就包括我，哥们儿我以前也算是个大哥，我在社会上也确实不干活儿。猛的一下儿，你说让咱班的进度排前头去？不可能。”老谷看看众人，一琢磨都嘉说的还真对，自己好歹以前干过农活儿，除了自己之外，这一班里还真没几个是农村出来的，再能拿出来的也就是吕铮，因为他早年盗窃，确实得手里有活儿。再看其它这些人，你让他打个架还凑合，干这活儿，确实不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