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派小说网

十 围城（第2页）

“诸位，我十分赞同中尉先生的看法，因为这才符合军事策略和战争本身的科学性，军事策略一般主张进攻而非防御。”他停了停，给他的烟斗装满烟丝。我洋洋得意地瞄了那些官员一眼，他们的脸上露出不满的神色，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不过，诸位，”将军叹息一声，喷出一口浓浓的烟，接着说，“没有人敢承担这个重大的责任。我还是同意大多数人的意见，如果有敌人来进攻，威胁我们，我们可以采用大炮的威力击退敌人，如果可能的话，就采用指挥有力的突围反击来击退敌人。”会议解散了。我必须为这位值得尊敬的军人的软弱感到遗憾，他违背了自己曾经如此坚定的信念，听从了那些无知又毫无经验的人们的意见。

这次重要的军事会议结束后没几天，普伽乔夫就开始向他的目标进军，向奥伦堡逼近。我站在城墙顶上侦察叛军的队伍的动向。我发现，他们的人数比我在要塞见的人数多出了十倍。他们有更多的大炮，这都是从被普伽乔夫攻下的小要塞抢夺过来的。想到军事会议上所做出的决定，我预见到我们可能会长时间被围困在奥伦堡城里，我懊恼得想大声叫喊。描述围攻奥伦堡的行动不是我的目的，它属于历史，不属于家族回忆录。用不着多说，这次围攻几乎给居民们带来了灾难性的破坏，人们不得不忍受挨饿和各种物资的匮乏。

奥伦堡的生活变得让人不堪忍受，大家灰心丧气地等着命运的裁判。物价飞涨，食物紧缺，而且经常有炮弹落在居民们毫无防御的房屋上，破坏了居民的房子，还不得不忍受露宿街头的痛苦。人们已经对普伽乔夫的进攻不太在乎了，我快要被这种生活折磨死了。我答应阿库琳娜寄信给她，但是，通信被切断了，我的信送不出去，我也收不到白山要塞寄来的信。我唯一可做就是抓住机会进行军事反击。多亏有普伽乔夫，我才有了一匹不错的马，我和它分享我那少的可怜的食物。每天，我从防御土墙冲出去，跟普伽乔夫的先锋部队进行小规模的战斗。叛乱者有最好的装备，他们有丰富的食物和精力充足马匹。我们那些疲惫不堪的骑兵完全不是他们的对手。虽然有时，我们挨饿的步兵也会主动出击，可是，厚厚的大雪使我们很难成功地反击敌方那风驰电掣般的骑兵。大炮在防御土墙上毫无目标的乱射击，因为我们无法把它拉到城外去，我们瘦弱的马儿根本就拉不动它。这就是我们的唯一作战方式，这就是奥伦堡官员们口中所谓的谨慎而且明智之策。

记得有一天，当我们击退并追赶一大群进攻的敌人的时候，我追上了一个落伍的哥萨克人。当我举起土耳其军刀，正准备向他砍下去时，他扔掉帽子，高声叫起来：“你好啊，彼得，近来身体怎么样？”

我认出他是我们的下士。看到他，我非常高兴。“你好，马克西米奇。你离开白山要塞有多长时间了？”

“不太长，彼得，我昨天刚从那里过来，我有一封信给你。”

“信在哪里？”我高兴地问道。

“在这儿，”马克西米奇从怀里拿出一封信，回答说，“我答应巴莱卡尽我所能把信送给你。”他递给我一张折好的纸，就策马飞奔而去。我急不可耐地打开信读了下面的话：

由于上帝的旨意，我失去了父母。现在除了你，彼得，我不知道还有谁还可以保护我。奥列科谢代替我那过世的父亲统治着这个地方。他胁迫格拉西姆牧师，还强迫我住进我们原来的房子里，奥列科谢总是威胁我，他逼迫我答应他做他的妻子。他说，他没把我是阿库琳娜的侄女这个把戏戳穿就是为了救我。我是宁死也不会做他的妻子，他给我三天时间来考虑他的要求。那以后，我就别指望从他那里可能得到怜悯和帮助。哦，彼得！真希望将军能给我们提供支援，要是可能的话，我希望你能亲自来救我。

玛丽·米罗洛夫。

这封信几乎要让我崩溃。我策马奔回城里，也没让那匹可怜的马歇一下脚。成千上万个营救她的计划不断地闪过我的脑海，但是实行起来却是有各种各样的难度。一到城里，我立即赶去将军家，冲进他的房间。他正在边踱步边抽着海泡石烟斗。看见我，他停住脚步，对我的突然闯入感到十分的惊讶，关切的探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情。“将军大人，我把您当成自己的亲生父亲来恳求您。请不要拒绝我，这关系到我一生的幸福。”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将军问，“我能帮你什么呢？”

“将军大人，请批准我带一个连的士兵和五十个哥萨克人，我要收回白山要塞。”

“攻占白山要塞？”将军问。“是的。并且我保证能袭击成功，只要您答应让我去。”

“不，年轻人，”他说，“这么远的距离，敌人轻而易举地就能切断你和总战略据点之间的一切联系。”

我怕他又要向我夸夸其谈他丰富的军事经验和知识，就赶紧打断他：“米罗洛夫上尉的女儿写信给我，请求立刻援助，奥列科谢威胁她做他的妻子！”

“咽，奥列科谢，那个叛徒！要是他被我抓住的话，我会立即审讯他，把他吊在要塞的护墙上被枪决。可是，现在我们还需要忍耐，这不是我们进行反击的最佳时机。”

“忍耐！”我大声叫道，“再过一段时间玛丽就必须嫁给他了。”

“哦，”将军说，“那倒也不错。如果她暂时成为奥列科谢的妻子，她的处境会好一点，奥列科谢可以保护她。等我们攻占要塞，把那个叛徒枪决后，她会找到一个更好的丈夫。”

“我宁愿死，”我忍住心中的恼火，“也不愿意把她让给奥列科谢。”

“现在我全明白了，”老头说，“不用说，你自己爱上了玛丽·米罗洛夫。那就是另外一码事了。可怜的孩子！但是，我还是不能给你一个连和五十个哥萨克人。无论如何来说这件事是不明智的，我不能贸然承担责任。”我绝望地低下了头。不过，我心中已经酝酿一个计划，如果将军不同意我的请求，我就准备擅自行动去救玛丽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