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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进攻(第1页)

七进攻

我们的头领能征善战,我的头领戎马一生。

整整三十又三十,我的头领没享受到快乐,没挣到家产。

他只得到两根高高的木桩,一段打横的木头,一个丝绳套。

——民歌

那天晚上,我整夜都没有睡觉,连衣服也没脱。我想明天一大早就去要塞大门口送玛丽,跟她作最后的道别。我内心波澜起伏,这种激动比起以前的忧郁,使我的痛苦减轻了很多,毕竟这种分离的悲伤之中夹杂着一丝模糊的、又令人热切的希望。我急不可耐地期盼着危险的到来,满腔热血去维护自己崇高的荣誉感。

夜晚在人的睡眠中总是很容易打发的,我正要出门的时候门开了。一个下士进来报告说,昨天夜里我们这里的哥萨克人擅自离开了要塞,并挟持信基督教的卡尔梅克人尤莱,而且,今天早上在我们防御土墙的四周有一些身份不明的人骑着马在巡行。想到玛丽还没有离开,我吓呆了。我急忙给那个下士下了几道指令,就跑向司令家。

天亮了,我正在街上快速奔跑,正在这时,我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就停了下来。“冒昧地问一下,您要去什么地方?”伊格纳季奇追上来说,“上尉在防御土墙上,他派我来叫你——普伽乔夫来了。”

“玛丽已经走了吗?”我颤抖着问。

“她还没来得及走,和奥伦堡的通道已经被切断,要塞被包围了。情况非常糟糕。”

我们向防御土墙走去,那是一个天然的小高坡,周围用木栅栏加固,要塞就躺在它的臂弯里。大炮昨天就被拖到了城墙上,司令在寥寥无几的队伍前来回走动,危险的来临使这个老战士非凡的斗志重新苏醒。在干草原上,离要塞不远的地方,差不多有二十个骑马的人来回游**,他们看上去像哥萨克人。但是,从他们的皮帽和箭囊上一下子就能辨认出来,他们中有一些是巴什基尔人。

司令从小支队伍面前走过去,把士兵们召集到一起说:“来吧,孩子们,今天,让我们为我们的母亲——女皇陛下而战,向全世界证明,我们是勇敢无畏的,我们永远忠于自己的誓言。”

士兵们高声呼喊着来表达他们效忠的决心。奥列科谢站在我身旁,专注的观察着敌人。毫无疑问,干草原上的人发现我们要塞内的反应了,他们聚拢在一起,在自己人中讨论着如何展开攻击。司令吩咐伊格纳季奇用大炮对准那群队伍,他亲自点燃了火。炮弹从他们头顶上呼啸而过,但是没有打中任何人。骑马人立即分散开去,策马飞奔,消失了在干草原上。

这时,瓦西利撒出现在防御土墙上,玛丽跟着她过来了,她不愿意离开她的母亲。“怎么样?”上尉夫人问,“战斗怎么样了?敌人在什么地方?”

“敌人就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伊万说,“不过,如果上帝会帮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玛丽,你呢,你觉得害怕吗?”

“不,爸爸,”玛丽说,“如果我一个人在家里会更害怕。”她瞄了我一眼,勉强笑了笑。想到一个晚上前我从她手中接过的剑,我紧紧握住它,就像随时要保护心爱的人一样。我知道我的心依然在激烈的燃烧着,我真希望自己是她的骑士,希望向她证明,我是值得信赖的和勇敢的,有能力可以保护她一辈子。我着急地等待着关键时刻的到来,以向我心爱的人证明我的能力。

突然,离要塞八俄里的一座小山后面出现了大队人马,很快,整个干草原上到处都是配带长矛和弓箭的人。在他们中间,能清晰地辨别出一个骑在白马上的人,他就是普伽乔夫。普伽乔夫穿着猩红色的长袍,手里拿着佩剑,在离防御土墙不远的地方,他停住了,跟随者簇拥着他。接着,很有可能是他下的命令,四个人离开人群向我们的防御土墙策马奔来。我们认出了,他们是我们这边的叛徒。其中的一个人把一张纸举到头顶,另一个人用长矛挑着尤莱的头,并把它从栅栏的一边扔给我们。卡尔梅克人的头滚落到了司令的脚边。

叛徒们向我们喊道:“不要开枪,快出来迎接沙皇,沙皇在这儿。”

“开枪!”上尉大声叫道,这是对敌人的唯一回应。士兵们一齐放枪。拿着信的哥萨克人摇晃了一下,便从马上掉了下去,剩下的人都逃跑了。我偷偷地瞄了一眼玛丽,看到尤莱血淋淋的头,她简直吓呆了,加之放枪的声音又把她震得头昏目眩,整个人顿时没了生气。司令命令下士从死去的哥萨克人手中把信拿过来。伊格纳季奇走到防御土墙外去取信,回来时顺便把那个人的马牵了过来。他把信交给伊万,伊万低声读着,读完就撕了。这时,叛乱者显然打算发起进攻。转瞬间,炮弹就在我们的耳边咝咝而过,数不清的箭也落在我们周围,箭头深深地扎进土里。

“瓦西利撒,”上尉说,“女人在这儿也起不到什么作用,赶快把玛丽带回去,你看这孩子都已经吓得瘫痪了。”炮弹的响声使瓦西利撒不得不听从司令的安排,她暼了一眼干草原,那儿有大批的人马,来势汹汹,她说:“伊万,生死由命,为玛丽祈祷吧!过来,孩子,到你父亲那儿去给父亲祝福吧。”

玛丽脸色惨白,全身发抖,走到伊万面前,跪了下去,给父亲叩头。老司令给她画了十字,把她扶起来,吻了吻她,断断续续地说:“哦,亲爱的,玛丽,向上帝祈祷吧,他永远不会抛弃你的。要是有一个忠厚老实的人追求你,愿上帝赐予你们爱情以及幸福,就如我和你母亲一样幸福地在一起生活。再见了,亲爱的,瓦西利撒,快把她带走吧!”

玛丽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哭了起来。上尉夫人哽咽着说:“我们也拥抱一下吧!再见了,伊万。假如我以前有对不起你的地方,请你现在原谅我。”“再见了,亲爱的,”司令吻着他的老伴说,“好了,够了,进屋去吧。如果有时间的话,帮玛丽换上最好的衣服。依照我们的葬礼习俗,让她穿上绣着金丝的萨拉方。”

伊万·米罗洛夫回到我们中间,聚精会神地盯着敌人,眼神里透漏出坚定的抵抗决心。叛乱者聚集在他们的首领周围,突然,队伍开始向前推进。“一定要挺住,孩子们,”司令说,“进攻开始了。”一瞬间,战场上响起野蛮的厮杀声。

叛乱者用他们惯常的速度向要塞逼近。我们的大炮已装好了霰弹,司令等他们靠近要塞时,又一次点了火。霰弹在人群中央炸开,敌人马上向周围散开,只有他们的首领还在继续前进。他挥动着手中的军刀,似乎在召集他们,给他的同伙们鼓气壮胆。过了一会儿,尖叫声比刚才还要来得响亮。“现在,孩子们,”上尉说,“打开大门,敲响军鼓,向前冲啊!孩子们,跟我上,消灭敌人!”

上尉、伊格纳季奇和我立刻冲到矮护墙的下面,那帮被吓破了胆的要塞驻防军却站在广场上一动也不动,已经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了。“你们在干什么,我的孩子们?”上尉大声喊道,“如果我们注定要死,就让我们战死在疆场上吧,这是我们帝国军人的职责!”

正在这时,叛乱者向我们发动了猛烈进攻,他们攻破了通向要塞的大门。鼓声停下来了,要塞驻防军扔下了他们的武器四处逃跑。我被慌了神了士兵们撞倒,我又站起来,跟着人群一起拥挤着进了要塞。我看见司令的头部受了伤,被一小群土匪团团包围,向他要钥匙。我跑过去想帮他,不巧的是,几个身强力壮的哥萨克人抓住了我,他们用长长的腰带绑住我,大声叫道:“你这个沙皇的叛徒,最好待在那儿别动,直到我们知道该怎么处置你。”我们被当成俘虏押着走在街上。居民们从家里出来,把面包和盐巴分给土匪表示投降。忽然,传来沙皇已到广场的消息,他此刻正等着接受那些被俘者效忠的誓言。人们都涌向广场,我们也将被带到那里。

普伽乔夫正威武地坐在司令家台阶上的一张扶手椅上。身穿一件体面的镶金边的哥萨克长袍,一顶高高的用金穗装饰的貂皮帽盖过他的眉毛,快要把他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也快盖住了——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觉得十分眼熟。哥萨克的首领们拥护着他,格拉西姆牧师则站在台阶下,神色苍白,颤抖不已,手中拿着一个十字架,好像是在默默地为那些可怜的受害者求情。

广场上,很快就有人竖起一个绞刑架。当我们靠近时,巴什基尔人轰开人群,从人群中分出一条道,直接把我们带到普伽乔夫面前。钟声停下来了,周围是死一样的沉寂。“谁是司令?”篡权者问。我们的下士畏畏缩缩的从人群中走出来,用手指着米罗洛夫。普伽乔夫很惊骇地看着老人,对他说:“你怎么可以反抗我——你的沙皇呢?”

因为受了伤而气力不支的司令,竭尽全力,用虚弱但依然很坚定的声音说:“你不是我的沙皇,你是个强盗,是个篡权者。”普伽乔夫皱了皱眉头,挥了挥手帕。几个哥萨克人迅速抓住年迈的老上尉,并把他拖到绞刑架边。在绞刑架的横木上,曾经被我们审讯过的那个缺鼻子少耳朵的巴什基尔人跨坐在上面。他手里抓着一根绳,掌管着绞刑架的绳索,很快我就看着可怜巴巴地伊万·米罗洛夫被吊到空中。接下来,伊格纳季奇被带到普伽乔夫面前。

“向沙皇彼得·费奥多维奇宣誓效忠吧!”

“你不是我们的沙皇,”中尉重复着上尉的话说,“你这个强盗,你这个篡权者。”

普伽乔夫又挥动了手帕,善良的伊格纳季奇紧接着就被吊死在他的老长官身旁。这次轮到我了,我大胆地盯着普伽乔夫,打算重复我那些勇敢的同伴们的话。突然,我在叛乱者中看到了奥列科谢,心中有说不出的愤怒。他把头发剃成圆形,制服也换成了哥萨克长袍,完全一副哥萨克人的装扮。他走近普伽乔夫,对着他的耳朵说:“把他绞死。”普伽乔夫甚至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绳子套到了我的脖子上,我在心里默默的向上帝祈祷,向上帝真诚地忏悔我的罪孽,乞求他能够拯救所有我爱的人。我被带到绞刑架下。准备行刑的时候,突然有一阵叫喊声传来:“住手,住手!”执行死刑的人停住了。我抬起头,就看见年迈的萨维里奇跪倒在普伽乔夫脚边。“哦,老爷,我的主人,”我那可怜的老仆人说,“您想从那个贵族孩子的身上得到什么呢?放了他吧,您会得到一大笔赎金。如果您是为了杀一儆百,就请您下令把我这个糟老头子绞死吧!”

普伽乔夫做了个手势,他们马上就给我解了绳索。“我们的沙皇宽恕了你。”他们说。那时候,我不知道对自己获得赦免是该感到高兴还是伤悲,心里乱糟糟的。他们又把我带到篡权者面前,要求我跪在他脚边向他表达谢意,普伽乔夫把他那肌肉发达的手伸向我。“吻他的手,吻他的手!”我周围的人大声叫喊着。不过,我宁可承受最残暴的折磨,也不愿忍受这样的下贱的屈辱。

“亲爱的彼得,”萨维里奇站在我身后小声地说,“不要顽固了,这没有什么的?,吐口唾沫,吻一下土匪的手。”我还是丝毫不动,普伽乔夫就把手收了回去。“你的老爷高兴得头脑有点糊涂了,扶他起来吧!”他说。我被宣布自由了,接下来,我接着看这场无耻的闹剧上演着。

居民们开始一一向沙皇宣誓效忠。他们一个个地上前去亲吻十字架,并向篡权者行礼,接着是要塞的驻防军士兵。连里的裁缝用他那把巨大的钝剪刀,剪掉了他们的头发。他们摇掉了掉落在肩上的头发,走上前亲吻着普伽乔夫的手,普伽乔夫宣布赦免他们,并欢迎他们加入他的队伍。这场闹剧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最后,普伽乔夫从围椅里站起来,走下台阶,哥萨克头目们前呼后拥。一匹盛装的华丽的白马牵到了他的面前,两个哥萨克人扶着他上马。他示意去格拉西姆神父家,与他共进晚餐。这时传来一阵女人撕心裂肺的尖叫声。那女人就是她瓦西利撒,披头散发,被拖到台阶上,其中一个强盗穿着她的外衣,另一些强盗则拿着从她家里抢来的一些衣物和家居用品。“哦,好人啁,”她叫喊着,“让我去吧,带我去见伊万·米罗洛夫吧!”忽然,她看见了绞刑架,看出她的丈夫已经被吊在了绞刑架上了。“我的天啊!可怜的人哪,”她哭喊着,“你都做了什么呀?哦,亲爱的,伊万!勇敢的士兵!普鲁士的炮弹和土耳其的军刀都没有杀了你,可现在你却死在一个该死的卑鄙的逃犯手里!”

“让那疯女人住嘴。”普伽乔夫说。一个年轻的哥萨克人挥动着军刀朝她的头砍去,她立即倒在台阶下死了。普伽乔夫骑马走了,其它人都尾随在他的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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