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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第1页)

葬礼在三天后举行,可怜的老人的遗体被放在餐桌上,上面铺着寿衣,四周点着蜡烛。餐厅里挤满了忙碌的仆人,准备出殡。弗拉基米尔和另外几个人抬着灵柩,神父在前面带路,教堂执事随后,唱起着葬礼祷告词。这位吉斯杰捏夫卡村的主人最后一次踏过自己家的门槛。

抬着灵柩的队伍安静的从树林里抬过,穿过树林来到了教堂。天气虽然晴朗却夹杂着浓重的寒冷,黄叶阵阵飘落,像是一起哀悼自己可怜的主人。透过树林的间隙,他们看到了木制的教堂和在茂密的老菩提树荫蔽下的墓地。那里安葬着弗拉基米尔的母亲,在她的坟墓旁边,昨天新挖了一个墓穴用来安葬杜布罗夫斯基先生。吉斯杰捏夫卡村全体送葬的农民挤满了整个教堂,他们都是赶来向自己的主人致以最后的敬意。小杜布罗夫斯基站在唱诗班的边上,他表情呆滞,即没有哭泣也没有做祈祷,可是脸色阴沉得十分难看。哀悼仪式结束了,弗拉基米尔第一个走上前来跟遗体道别,随后道别的是全体仆人。女人们放声哀嚎,男人们则不时地用拳头擦眼睛。随后,弗拉基米尔和先前的那三个仆人把灵柩抬到墓地,后面跟随全村送葬的人。灵柩被放入墓穴后,在场的每个人都向墓穴里撒上一把沙土。墓穴填平后,每个人又鞠躬一次,接着就回家去了。弗拉基米尔匆匆忙忙的走了,赶在所有人的前头,然后在吉斯杰捏夫卡树林里消失了。

耶格洛弗那以少爷的名义来邀请神父和教堂里的所有神职人员前来参加丧礼宴会,并声明少主人因为有事不打算出席宴会,请大家见谅。因此,神父安东、神父的妻子和教堂执事便步行向主人家走去,一路上和叶戈洛夫娜讨论过世的主人的乐善好施,讨论主人的继承人未来可能遭遇的种种困境。(特洛耶库洛夫的来访以及给予他的待遇已经传遍了邻近的人们,当地的政治家预言将会有严重的后果。)

“该来的一定会来的,”神父的妻子说,“如果弗拉基米尔不能做我们的主人,那就太可惜啦!真是个好小伙子,没有任何可挑剔的地方。”

“除他之外,还有谁可以做我们的主人呢?”叶戈洛夫娜打断她的话,“吉利拉·彼得罗维奇就是大发脾气也是白费劲,他的对手也不好对付——我的小鹰已经能够自己保护自己了。再说,他也有贵族朋友。吉利拉·彼得罗维奇也太自不量力了,让他碰碰钉子,这是他罪有应得。我的格里莎就敢对他吆喝:你这老狗,滚!滚吧!”

“哎呀,叶戈洛夫娜!”教堂执事说,“格里莎怎么可能有胆量说出这样的话?我宁可对着大主教骂上几声,也不敢斜眼向吉利拉·彼得罗维奇瞟一眼。一看见他,我就心惊胆战,两腿直哆嗦!心里想着我还没弄清楚我在什么地方,脊梁骨可能早就断成两节。”

“人生如梦呀!”神父开口了,“总有一天,人们也会给吉利拉·彼得罗维奇歌颂安魂曲,正像今天人们给安得烈·珈夫利落维奇唱挽歌一样,不过是送葬的场面更加宏大一些,客人也请得多一些,可对上帝来说,都是一样嘛!”

“唉,神父老爷,我们也想把邻居们都请来参加丧礼的,然而,弗拉基米尔·安德烈耶维奇不愿意招惹更多的事情。我们这儿是应有尽有,请客吃饭不用愁,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既然今天客人不多,那我们就要把你们照顾好,尊贵的客人们。”这样一番亲切的承诺和对可口美味的点心的期望不禁使谈话者的脚步加快了,他们顺利地来到主人家里,那里已经摆好了盛宴,还有伏特加酒。

就在这个时候,弗拉基米尔独自一个人来到树林深处,他就是要把自己弄得精疲力竭,以此来控制内心的悲痛和愤恨。他拼命地往前走,不管有没有路和荆棘,树枝不断地挂住他的衣服和皮肉,将他划伤,他的脚不时陷进泥潭,可他一点也不在乎。

最后,他来到一个四周长满茂密的树林的峡谷,一条小溪安静地从树林中间曲折流过,秋风扫过后只剩下几片在风中飘零的秋叶,使树木显得光秃秃的的。弗拉基米尔停了下来,坐在冰冷的草地上,思绪一起涌上心头使心情愈发的压抑。他强烈地感受到自己是多么孤立和无助,他的未来正被一团恐怖的乌云笼罩着——与特洛耶库洛夫为敌必将招来新的灾难。他那微薄的财产就要被抢夺而落入别人之手,这样,他将会变得一无所有。他纹丝不动地坐了好久,出神地凝望着缓缓奔流的小溪带走几片枯叶,在他看来,也许这就是对生活真实而又生动的写照——一种平凡生活的真实写照。他发现天色渐晚,便马上站起来寻找回家的路。他由于对这片树林不是很熟悉,在回家的途中他在这片陌生树林里迷路了,折腾了好长时间,终于看到了那条一直通向他家大门的小路。

神父和教堂的其他神职人员迎面向他这个方向走了过来。他脑子里闪过一种不祥的征兆,使他下意识的退到一边,在一棵树的背后躲起来。他们没有注意他,走过他身边时还在热烈地交谈着。“远离灾祸,多做好事。”神父对他的妻子说,“我们不必留在这儿,无论结果怎样,都与我们无关。”弗拉基米尔没有听清,他的妻子是如何回答的。

快到家的时候,他看见许多农民和仆人都集中在主人的院子里。老远就听到一阵异常的吵闹声和嘈杂声。

粮仓旁边停着两辆三驾马车,台阶上站着几个穿制服的傲慢的陌生人,蛮横的好像在解释什么事情。“这是咋回事?”他气冲冲地质问迎面跑来的安东,“这些是什么人?他们要干嘛?”

“哎呀,弗拉基米尔·安德烈耶维奇少爷!”老人上气不接下气地答道,“是警察,他们要从您手里抢走我们,交给特洛耶库洛夫!”

弗拉基米尔低下头,他的仆人们围住了自己倒霉的主人。“您是我们的父亲,”他们吻着他的手,大声喊道,“我们只有你一个主人。少爷,下令吧,我们不能忍受他们这样的侮辱。我们宁死也要对您忠诚。”

弗拉基米尔神情忧郁地望着他们,心里涌起一阵阵的感动。“大家安静,”他对他们说,“我去跟警官说说。”

“去和他们说说吧,少爷,”人群中有人叫道,“跟这帮家伙讲讲理。”弗拉基米尔来到官吏们面前。沙坝什金头戴帽子,双手叉腰立在那里,不可一世地看着四周。警察局长长得又高又胖,大约五十岁,脸膛通红,留着八字胡,瞧见杜布罗夫斯基走过来,就清了清嗓音,声音沙哑地说:“好了,我把说过的话再向你们重复一遍——据地方法院的判决,从今天起,你们就归吉利拉·彼得罗维奇·特洛耶库洛夫所有,他的委托人沙坝什金先生就在这儿。不管他命令你们干什么,你们都要绝对服从。尤其是女人们,要爱他,尊敬他,因为他是十分喜欢女人的。”

警察局长因为自己开了一个自认为有趣的玩笑而哈哈大笑,沙坝什金和别的随从的官吏也跟着他笑了起来。弗拉基米尔满腔怒火,然而他故作镇静,问那眉开眼笑的局长:“请问这是到底怎么回事?”

“噢,是这样的,”狡猾奸诈的警察局长回答,“我们是替吉利拉·彼得罗维奇·特洛耶库洛夫前来接收田产的,请那些与此事不相干的人赶快离开。”

“可是,在我看来,在你告诉我的仆人之前,好像应该先来通知我,向领主声明剥夺他的所有权……”

“原来的领主安德烈·珈夫利落维奇·杜布罗夫斯基,按照上帝的意旨已经去世了。你是谁?”沙坝什金高傲地盯着他说,“我们不认识你,也没有兴趣认识你。”

“大人,他是弗拉基米尔·安德烈耶维奇,我们的少主人。”人群中传出一个声音。

“谁胆敢插嘴?”警察局长严肃地说,“什么主人?什么弗拉基米尔·安德烈耶维奇?现在吉利拉·彼得罗维奇·特洛耶库洛夫是你们的主人……听到了吗,你们这些笨蛋?”

“我们不承认。”还是刚刚那个声音说。

“嘿,简直要造反!”局长大声吼道,“喂,过来,村长!”村长走上前来。

“马上去给我调查清楚,看看究竟是谁敢跟我作对,替我好好教训他一顿。”

村长转过身去,问是谁在人群中说话,大家都沉默不语。这时,站在最远处的人发出一阵喃喃的抱怨声,而且声音越来越大,其余的农奴们也跟着附和起来,一会儿就变成了一片惊心动魄的喊叫声。警察局长提高声音,想阻止他们。

“不要管他!”几个农民吼叫起来,“弟兄们,给我狠狠地揍他们!”人群冲了上去,沙坝什金和别的官吏急忙冲进门廊,把门锁上。

“冲上去,弟兄们!”仍然那个声音号召着大家,人群蜂拥而至,开始撞门。“停下!”杜布罗夫斯基大叫一声,“傻瓜!你们这是干什么?这样做不仅仅是给你们带来麻烦,而且会毁了我。赶快回家,让我安静一下。不要担心,沙皇是仁慈公正的。我会向他提出上诉,他一点会秉公处理,会给我们一个公平的交代的,因为我们都是他的善良的子民。如果你们像强盗一样胡作非为,那他怎么能够帮助你们呢?”

小杜布罗夫斯基的一番话,那响亮的嗓音和威严的仪表起到了预期的效果。人群安静了下来,分散离开了,院子也空****的,然而官吏们还乖乖的留在门廊里。弗拉基米尔心情沉重的登上台阶。沙坝什金畏手畏脚的打开门,卑躬屈膝地向杜布罗夫斯基鞠躬,感谢他善心的庇护。弗拉基米尔轻蔑地听他说完,但一句话也没有回答。“我们决定在这里借住一宿,”沙坝什金接着说,“请您答应我们在这里住宿,因为天黑了,您的农民可能会在路上攻击我们。劳驾您嘱咐仆人在客厅里为我们铺些干草,只要天一亮,我们就动身返回。”

“随便你们,”杜布罗夫斯基冷冷地答道,“因为我已经不是这儿的主人了。”说完这些,他就回到父亲的房间,并随手把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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