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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动乱的小镇（第1页）

十—动乱的小镇

这时，狮子已经吃饱，

尽管它生性残暴。

“为何光临我的洞穴？”

它亲切地问道。

——苏马罗科夫

我离开将军，匆忙的回到自己的住所。萨维里奇像平时一样，用抱怨来迎接我：“少爷，和那些醉鬼强盗打斗有什么好玩的呢？，要是他们是土耳其人或是瑞士人，那还说的过去，可是，这些是狗娘养的杂种……”

我打断他说：“我总共有多少钱？”

“你有足够的钱供我们日常开销了，”他满意地说，“我知道如何把钱藏在恶棍找不到的地方。”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很长的针织钱袋，里面装满是银币。

“萨维里奇，把里面的一半给我，其余的你自己留着用。我要赶去白山要塞。”

“哦，彼得！”老仆人说，“你不怕上帝吗？道路被切断了，你怎么到达要塞呢。你就替你可怜的父母考虑一下吧。还有，我们的队伍很快就会援助过来，击败那些强盗。到时候，你就可以去世界上任何地方。”

“来不及了，我一定要去。别难过，萨维里奇。我把那些钱送给你，买些需要的东西。三天后如果我还没回来……”

“亲爱的，”老头说，“我是不会让你一个人去的，我要和你一块去，哪怕是用两条脚走着去。你要是走了，我一个人在石墙里一定会疯掉的。”我知道，和那老头争论都是没有用的，我要他马上收拾行李准备出发。半个小时后，我骑着我的马，萨维里奇骑着一匹又瘦又瘸的老驽马，它是城里的一个居民的因为实在没东西喂它而白送给我仆人的。我们来到城门口，岗哨放我们过去。最后，我们离开了奥伦堡。夜幕开始降临了。要到达白山要塞一定要经过普伽乔夫驻扎的总部别尔达村，不幸的是这条路被厚厚的大雪覆盖了。可是，干草原上到处都是奔驰而过的马蹄印，而且显而易见是新踏上去的。

我骑着马狂奔，把萨维里奇落了很大一截。他大声叫喊：“不要骑这么快！我的马跟不上你的。”不久，我们就隐隐约约的看见了别尔达村的灯光。我们渐渐地靠近别尔达村所在的深深的山谷，这些山谷是这个村的天然堡垒。萨维里奇虽然没有落在后面，但是，他没完没了地抱怨。我希望能安全通过敌人的驻扎地，黑暗中我看见五个拿着大木棍的农民，这是普伽乔夫的前哨。

“注意！那儿是谁？”

不明白口令，我打算偷偷地继续前进。但是，突然有一个人抓住我的马试图阻止我通过。我抽出军刀向那个农民的头砍去。他的帽子救了他。他晃了晃，便倒了下去。其他的四个人慌张了，这样我才得以逃身。夜色越来越浓，这本可以掩护我逃脱。就在这时，我向后看了一看，发现萨维里奇没有跟上来。怎么办呢？骑着一匹瘸马，可怜的老头不可能从恶棍手中逃脱。我等了几分钟，确定他可能被他们发现了，我调转马头去救他。快到山谷时，我听见一些嘈杂的声音，而且听出是萨维里奇的声音。我快马加鞭的过去，不一会儿就出现在那些农民面前。他们已经把老头从马上拉下来了，正要绑他。一见到我，他们立即冲向我，把我从马上拉了下来。他们的首领要求立即把我带到沙皇面前，我没有丝毫的反抗之意。我们穿过山谷，进入村庄，看见家家户户都点着灯。

街上人群拥挤，非常的热闹。我们被带到十字路口拐角处的一座小木屋前，门边放着一些酒桶和一架大炮。其中一个农民说：“这就是皇宫，我们这就去通报。”我瞄了一眼萨维里奇，他正在胸前一边画十字，一边祈祷。我们等了很久，去通报的那个农民终于出来了，他说：“沙皇下令把军官带到他面前去。”

皇宫（按照那农民的说法）里点着两支动物油脂蜡烛，墙上糊的是金黄色的壁纸。然而，其他东西，如长凳、桌子、用绳子吊着的脸盆、挂在墙壁钉子上的毛巾、放着陶制的瓶瓶罐罐的架子等等和其他农舍里的没什么区别。普伽乔夫仍然穿着他那件猩红色长袍，戴着高高的哥萨克皮帽，一手叉腰，坐在每个俄国家庭都会挂的圣像下面，他的几个主要首领毕恭毕敬的站在他旁边。

我看出，抓住一个从奥伦堡来的军官的消息让他们很好奇，他们打算用盛大的场面迎接我。普伽乔夫立刻便认出了我，他那装作威风凛凛的庄严神情消失了。

“啊，是爵爷呀！您最近好吗？什么风把您吹到这儿来了？”我说道，我正赶着去办私事，从这里经过，而你的士兵们却把我给抓住了。

“什么事啊？”他问。我不知道如何回答。普伽乔夫以为我当着别人的面不方便说，就示意他的同伴们离开。所有人都离开了，就剩下两个人没动。“你就当着他们的面说吧，”他明释道，“我对他们是什么都不隐瞒的。”

我瞥一眼篡权者的这两个亲信，有一个是又虚弱又驼背的老头，全身没什么可以值得人注意的地方，除了身上那条挂在灰色粗布长袍上的蓝色绶带。但是，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他的同伴。他个子魁梧，肩宽体胖，差不多四十五岁的样子。密密的红胡子，炯炯有神的灰眼睛，没有鼻孔的鼻子，前额和脸上都是被烙铁烙的记号，这些外形使他那张宽大的麻脸看上去很凶狠。他穿着红衬衫、吉尔吉斯长袍和哥萨克灯笼裤。虽然我的心绪全部被自己的情感占据着无瑕顾及别的事情，但是，这些人还是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普伽乔夫的问话让我很快清醒过来。“什么事情让你离开了奥伦堡？”

一个大胆的计划闯入了我的脑海。对我来说，好像是天意第二次把我带到这个强盗面前，这使得我有机会完成我伟大的计划。我抓住这个机会，还没有下定决心，我就回答说：

“我刚要去白山要塞救一个被压迫的孤女。”

普伽乔夫眼睛亮了一亮：“谁那么大胆敢压迫一个孤女？他有七英尺高吗？哪怕他有三头六臂，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说，这个犯人是谁？”

“奥列科谢，你知道吗？他把你在格拉西姆牧师家瞧见的那个生病的年轻女孩像奴隶一样地关起来了，并且还想强迫她嫁给他。”

“我要教训教训奥列科谢！我要让他知道，欺负我的子民会有什么样的下场。我一定会把他绞死。”

“请允许我说句话，”没有鼻孔的那人说，“你让奥列科谢掌管白山要塞这件事就太鲁莽了。这件事情让哥萨克人很不满意，因为你让一个贵族当他们的领袖。因此，也不要仅仅因为听到一次指控后就绞死一个贵族，这样会让别的贵族很不满。”

“没有必要赦免或可怜他们，”戴着蓝色绶带的那个人说，“绞死奥列科谢和审问这先生都是应该的。他为什么会闯入我们的领地，来拜访我们？要是他不承认您是他的沙皇，他就没有任何权力来找您帮忙。但如果他承认，他又为什么要和您的敌人一起待在奥伦堡？您要不要把他关进审讯室，在那儿施火刑审讯他呢？”

那个老恶棍的逻辑推理甚至在我听来好像也是合情合理。一想到我落入了这样的人手中，我就感到很恐惧。普伽乔夫看出了我的恐慌。

“嗯，嗯，爵爷，”他眨着眼说，“看上去我的大元帅说的是对的。您觉得呢？”，首领那开玩笑的语调让我很快恢复了冷静和勇气。我很镇定地回答说，我已经落在他手中，想如何处置由他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