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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威烈依斯基亲王的求婚对于邻居来说已不再是什么秘密了，吉利拉·彼得罗维奇大肆的接受人们的祝贺，婚礼也在准备之中。玛莎因为心中的恐惧，而不断拖延向父亲表明自己想法，并且她对那位年老求婚者的态度冷淡而拘谨。但是亲王并没有为此而担忧——他并不渴求得到她的爱，对于她的默许他已经感到很满足了。

但是时间一天天过去了，离那个可怕的日子越来越近了。玛莎最终决定要采取行动——她亲自给威烈依斯基亲王写了真诚的一封信。她想极力唤起他心中那宽厚仁慈的感情，她坦白的承认她对亲王没有丝毫的爱情，恳请他毁了婚约，并且希望他能保护她来面对父亲威严的压力。她暗中把这封信放到亲王手里，亲王在读了这封信后，压根就没有被未婚妻的坦白真诚所感动。相反，他觉得有必要提前举行婚礼，因此他觉得必须将此信交给将来的岳父大人过目。

吉利拉·彼得罗维奇在看了信后非常生气，亲王好不容易才说服他息怒，而且不要让玛莎猜出他把这封信交给了他。吉利拉·彼得罗维奇答应不向她提起此事，但是同时决定不再拖延时间，于是选定第三天举行婚礼。亲王认为这样做非常恰当，他又来到玛莎那里，告诉她——她的信让他无法接受，不过希望日后能够慢慢赢得她的爱情，一想到可能会失去她，他就感到非常痛苦，所以无法同意对他残忍的拒绝。说完，他毕恭毕敬地吻了吻她的手就离开了，关于吉利拉·彼得罗维奇的决定他一个字也没有提。

亲王刚离开她的房间，她的父亲就到了女儿那里，直截了当地告诉她后天将举行婚礼。刚才听完威烈依斯基亲王的一番解释，早已是心乱如麻的玛丽亚·吉利洛夫娜一听到这话，眼泪就禁不住夺眶而出。她一头跪倒在父亲跟前，“爸爸！”她用悲切的声音请求道，“爸爸！不要逼我！我不想做他的妻子！”

“这是哪里的话？”吉利拉·彼得罗维奇严肃地说，“你一直沉默，已经表示同意这门亲事了。在这一切都确定下来了，你又突然要反悔了！你就别犯傻了，不管怎样都是无法动摇我的决心的。”

“不要逼我！”可怜的玛莎又一次说道，“为什么您要让我离开您呢，要我嫁给一个我所不喜欢的人？难道您不喜欢我了吗？我愿意像以前那样服侍您陪您一辈子。爸爸，如果没有我在您身边，您会孤单难过的，当您知道我过得不幸福时，会更加痛苦的。不要再逼我了，爸爸，我不想结婚！”

吉利拉·彼得罗维奇被她的一番话感动了，可是，他又极力掩饰住内心的惊慌，一把将她推开，严厉地说：“你简直是胡说八道。听到没有？你应该拥有什么样的幸福，我比你要明白得多。眼泪是不会打动我的，后天就给你举办结婚典礼。”

“后天！”玛莎叫起来，“天啊！不，不，绝对不可能，不能这样做！爸爸，您听我解释，如果您下定决心把我嫁给亲王的话，我要去寻找一个保护人，这人您根本就预想不到，您将会大吃一惊的，那将是您逼我的结果。”

“什么？你说什么？”特洛耶库洛夫说，“你这是威胁我吗？你居然敢威胁我？你这放肆的丫头！我会用一切手段来使你就范的，你永远也不会想到是什么办法。你居然用保护人来威胁我，我倒要瞧瞧你这位保护人到底是什么人！”

“弗拉基米尔·杜布罗夫斯基。”玛莎傲慢地回答道。吉利拉·彼得罗维奇以为她神经错乱说胡话，吃惊地看着她。“好吧！”他停了一会儿，然后对她说道，“随便你让谁来拯救你，不过你必须待在这个房间里，在举行婚礼之前，半步也不准离开。”说完之后，吉利拉·彼得罗维奇就走了出去，随之把门锁上了。

可怜的姑娘伤心了很长时间，但是一切都没有丝毫的改变，想象着她即将面临的一切。但是，经过刚才那场暴风雨般的辩解，她心里反而轻松了很多，她可以比过去更加冷静地考虑自己的命运和现在该如何想办法拯救自己的命运。她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逃脱这可恶的婚姻，在她眼中，同现在已经为她安排好的命运相比，做强盗的妻子几乎就是天堂。她想起了杜布罗夫斯基当时留给她的那个戒指，以及给他说的那些话，她热切地希望在决定性的时刻到来以前，单独和他见上一面，和他好好协商一下如何帮助自己脱离苦海。

她有一种预感，晚上在花园凉亭附近她一定能够找到杜布罗夫斯基，她打算天一黑就到那里等他。天黑了，玛莎打算出去，却发现房门被紧紧锁上了。她试图要求女仆打开门时，女仆在门外对她说，吉利拉·彼得罗维奇下令不允许让她出去，她已经被囚禁了。她感到深深的绝望和恐惧，和衣坐在窗边直到深夜没有丝毫的睡意，纹丝不动地望着黑沉沉的夜空，仿佛在那黑乎乎的夜空中会找到答案。快到黎明时，她才打起了瞌睡，但是，朦胧的睡眠夹杂着凄凉的梦境，早晨旭日的光芒刺醒了她的眼睛。她奋力的睁开朦朦胧胧的双眼，一束阳光从窗缝中斜射而来，照得她双眼无法睁开。望着东方的曙光，她想今日是个阳光灿烂的日子，更像一个新的开始。迷糊中的她似乎渐渐从睡意中清醒，准备迎接这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