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坐在哪儿?”
“这还用疑问吗,当然是坐在我们自己的座位上啦。”
“谁的座位上?”
“当然是我们的座位啦——你伯伯的座位呀。”
“他的座位?他要座位干什么?”
“坐啊。你说他要座位做什么用?”
“我觉得啊,他该在讲坛上才对。”
真不幸,我忘了他是个牧师啦。这下子我又要露陷了,我赶紧又吃起一根鸡骨头,又想了想,然后说:
“见鬼,你觉得一个教堂只有一个牧师吗?”
“为什么?教堂难道要有几个牧师吗?”
“是的!——在国王面前讲道,要很多的牧师呢!我还真没见过你这么傻的姑娘。一共有十八个牧师呢!”
“十八个!我的上帝!就是我永远升不了天堂,也绝不去听那么多牧师喋喋不休讲个没完。那岂不是要一连讲上一个礼拜吗?”
“不是的,他们又不是在同一天讲道——每次只是一个。”
“那么,其他牧师去干什么?”
“哦,四周走动走动,递一递募捐的盘子,要不干点杂事,但他们平常没什么事好做的。”
“那么,要他们去干什么?”
“干什么?装排场嘛。你怎么一点也不懂哦?”
“这个吗,我真不想弄清楚这种无聊的事情。英国人对待佣人怎么样?是不是比我们对待黑人好一点儿?”
“压根不是!一个佣人在那儿就算不上是人。他们对待狗都比对待佣人要好得多。”
“他们和我们一样给佣人放假吗?在圣诞节和新年都放一个礼拜,还有七月四号独立日[即美国的国庆日。]。”
“跟你说吧,一听你这么问,人家就知道你压根没去过英国。唉,姑娘,佣人一年到头不会有假日的,从来不可以去看马戏,不可以去看黑人表演,哪儿也别想去。”
“教堂也不能去嘛?”
“教堂当然是也不能去。”
“但你说你经常去教堂的。”
糟糕,我又露马脚啦。我忘了我是老头子的佣人了。不过我立刻解释,说我是个贴身佣人,不是一般的佣人,不管他愿意不愿意,我都得跟家人去教堂坐在一起,还说这是法律规定的。我解释得不好,说完,我看出她并不满意。
她说:“你跟我说老实话,刚刚是不是说了一通假话?”
“我说的句句是真话,真的。”我说。
“你敢发誓,你一句假话也没有说?”
“一句假话也没有说,一点假的都没有。”我说。
“把你手放在这本书上发个誓。”
我一看,见那只不过是本字典,既然不是本《圣经》,我就把手放在上面发了誓。
她这才稍稍觉得满意一些,说:“好吧,你说的话有些我是相信的,不过有些我怎么也不能相信。”
“哪些话你不能相信,姑娘?”
这时候,她的姐姐们走进来了,在她后面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