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定要学?”丽丽阿姨问了一句。
“我一定要学,而且一定会学好!”小兔咬着嘴唇,狠狠地说。
“我可以教你。”丽丽阿姨微微叹了口气,有点无奈。
“姨,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小兔迟疑着,慢慢地问,“幸福的生活只是一个美丽的谎言吗?”
丽丽阿姨柔柔地看着小兔,却答非所问,“一个女人最容易得到一个坏男人,一个女人最容易失去一个好男人!”
黑屋在院子最阴冷的一角,在地之下,深八尺,长一丈,地板和墙壁全是用水泥做的,坚硬而且冰冷。这里曾经是储藏东西的地窖,但是王头却用来惩罚犯了错的弟子。
黑暗、冰冷、无情、心寒的地方。
小兔手里举着一支蜡烛,从台阶上一步一步下来。昏暗的烛光让黑屋里骤然亮了起来。黑豹如一杆不屈的标枪孤独地挺直在一个角落里。
那冰冷的脸,冷漠的眼睛,最冷漠的是心。
小兔慢慢地走到他的面前,黑豹不动,不言,连眉毛和眼神都不曾轻微地改变一下。
小兔的手一哆嗦,蜡烛一头栽到地上,最后一点亮光只一闪就迅速地被黑暗吞噬。黑了,无穷无尽的黑暗。
黑暗里看不到人,也看不到人的眼睛,更看不到人的心。
沉默。
黑豹冰冷和麻木的手被小兔颤抖的手轻轻地握住。黑豹可以感觉到小兔的手在用力,在渐渐地慌乱起来,还感觉到小兔的心在狂乱地跳动。
“黑豹,你对我说,不是你做的。真的不是你做的……”小兔的手指甲已经陷进了黑豹手背上的皮肉里。但是黑暗里黑豹冷冷地给了她回答:“是我。”
“啊!”小兔立刻扑在他的肩头,嘴咬住他的肩,撕咬着他的皮肉,发出呜呜的哭泣声,眼泪从黑豹的肩头往下滚落。
不停地滚落!
黑豹不动,如一块冰冷而且坚硬的石头,一动不动。
“这是我最后一次哭了,以后,我不会再哭了!”小兔终于累了,不仅身累,心更累。放开了黑豹的手,她的眼泪不再从眼睛里流出来,而是往心底深处流去……
她慢慢地扬起脸,一滴冰冷的**无声无息地落在她的脸上,那是什么?泪水!
又是谁的,谁的泪水在黑暗里流?
然后又是长长的沉默。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黑暗里小兔淡淡地问。
“我喜欢你。我不这么做,别人也会这么做,我就怕别人比我更快,所以我就控制不了自己。我会对你负责,只要你愿意!”黑豹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他的心正在被一把锋利的尖刀一寸一寸地切割。
黑暗里看不到黑豹的眼睛,更看不到黑豹的心!
很久、很久以后,小兔才说:“从前你不是这个样子。”
“人都是会变的。”黑豹的声音始终冷如铁,寒如冰。
“我不会恨你,因为从前你对我太好,我欠你的你都已经拿了回去。我走后,你就是你,我就是我……”小兔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两个鸡蛋,放在黑豹的手心,然后摸出一个打火机在黑豹的面前打燃。
又有了光,没有了黑暗,不过很短暂。
小兔最后一次深深地看了一眼黑豹冰冷而且沉默的脸,更冰冷、更沉默的眼睛,掉转头去,脚下一蹬,人已经蹿了出去,很快就远去。
又是黑暗,又是无穷无尽、深深的黑暗。
在小兔远去的那一瞬间,黑豹忽然觉得自己的全身散了,钢铁一样坚硬的脚软了,人重重地跌在冰冷的地上。
跌出远远的还有一颗心,跌破,跌碎,粉碎,而且流着血。
一颗心碎了怎么修补?
有一种爱也叫残酷,因为必须有一个人心碎!
黑豹扑倒在冷冷的地上,咬着水泥地板,满嘴的苦涩,吞不下去,不能动!黑暗里有一个人把他抱起,搂在怀里,而且搂得很紧。
是突突!
无声的突突,在黑暗里无声地来。
那无声的世界,那又是一种什么样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