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舵爷,请容我说几句话。”丁如风平静地说。舵爷,是对有江湖地位之人的尊称,一般指老大。
“说。”范飞一怔,今天丁如风的态度大大地出乎了他的意料,他又看了丁如风一眼。范飞后面的牛黑子已经握紧了拳头,王向东的手暗暗插进了西服里面,只要范飞一声令下,他们在几秒钟之内就能让丁如风血溅五步。
“请问和平路是不是属于海城的地盘?”丁如风问。
“当然是。”范飞骄傲地回答。
“那么我就是舵爷的人。”丁如风说,“老爷子说给西门每一个兄弟一个机会,我想也包括我在内,所以我就来了。”
范飞哈哈大笑,“这么说你想加入我帮。”
“是。”丁如风说。
所有的人都感觉奇怪,大家都知道两年多前丁如风硬拼下和平路时候的凶狠,而今,他居然想起要投靠范飞。
“两年前,我刚到这里,对一切都不熟悉。而今天,我已经想通了,知道该怎么做了。”丁如风一边说,一边就跪在地上,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这是我给范舵爷赔罪的。”
范飞吃了一惊,丁如风能给他下跪,给足了他的面子,可是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来路呢?两年来,他一直派人在暗中监视丁如风,却丝毫没有看出什么异常。
他就是一个酒鬼,也是一个技术拙劣的扒手,在和平路上仅仅够糊口而已!
难道他想通了,在海城混社会,想过上好日子,没有我范飞还真不行?
范飞沉吟了一下,“起来吧!”
丁如风并没有起来,“舵爷收下我这个小弟了吗?”
范飞点了点头,“我答应你。”然后看了一眼东门天王。
东门天王心领神会,他站了起来,缓缓地说:“丁如风兄弟,你加入本帮,大家都很高兴,但是你以前和我们有点误会,大家对你的忠心有点怀疑。”
所有人的目光如利剑一般落在丁如风的脸上。
丁如风平静如水,“怎么才可以证明我的忠心。”
“三刀六眼,发毒誓,喝血酒。”东门天王一字一顿地说。
三刀六眼,就是在自己的身上,一般是胳膊或者大腿上,一刀下去,两个窟窿,三刀就是六个窟窿,歃血盟誓。这是一个古老而血腥的仪式。
“拿碗来。”丁如风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大喊了一声。
范飞不动声色,东门天王回头对一个小弟吩咐了一声,立刻就有人把一只碗放在桌子上。
丁如风刷的一声撕开自己的左袖,从腰上取下酒瓶,敲去半截,倒了半碗酒,拔出刀来,只听“噗噗噗”三声响,丁如风已经在自己的左手胳膊上扎了三刀,然后抬起胳膊,胳膊上的血如箭一般往外蹿。
丁如风面不改色,接了半碗鲜血,端了起来,发了毒誓:“苍天在上,大地在下,我丁如风誓死跟随范飞范老爷子,上刀山,下火海,万死不辞,如有二心,天诛地灭,不得好死。”然后把血酒一饮而尽……
四周一片静寂。
只听到丁如风的血溅落在地上的声音。
“好,有种,从此以后,丁如风就是我范飞的兄弟,也是大家的兄弟。”范飞忙走了过去,撕开自己的衣服,把丁如风的胳膊缠住,给他止血。
又响起了一片雷鸣般的掌声。
“今天的会议暂时结束,大家到海城大酒店包几桌,我要和丁如风兄弟好好喝几杯。”范飞兴高采烈地宣布。
大家簇拥着范飞与丁如风到了海城大酒店,一夜狂欢。
凌晨三点,范飞才醉醺醺地回到家中,口里喃喃地嚷着:“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啊,我范飞,又有得力助手了。”
“贼汉子,你怎么不死在外面,还回来干什么?”范八婆河东狮吼。
范飞一个哆嗦,跌坐在地上,不过转眼之间他就站了起来,站得稳稳的,而且理直气壮,“我是工作,我是工作。”
范八婆把鼻子放在范飞的身上,使劲嗅了嗅,只闻到酒的味道,没有闻到其他的味道,立刻变得温柔缠绵起来,“死贼汉子,工作也不要这么拼命呀!你累坏了,我怎么办?我儿子怎么办?”
“我还不是为了你这个贼婆娘,还有那个儿子,我……豁出去了,我……拼了!”范飞一副义无反顾、大义凛然、顶天立地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