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还是走了。
妈妈终于走了,越走越远,远出了小兔的眼睛……
小兔在风雪中等妈妈。
很久。已经很久了。还在等。
天暗了下来,风更紧,雪更大。
小兔冷了手,冷了脚,冷了脸,冷了眼睛。
没有冷心。
妈妈没有回来。
妈妈为什么还没有回来?
妈妈!你去了哪里?你为什么还没有回来?
天快黑的时候。
三个男孩子走了过来,最前面的是一个十一二岁,身子已经渐渐粗壮的男孩。他神气活现地斜叼着一根香烟,大摇大摆,目中无人,摆出一副对一切都无所谓的样子。他的身后紧跟着一个十来岁的男孩,一张脸却没有小孩子的天真与单纯,眼睛里只有狡诈与凶狠,还有小小年纪本不该有的油滑。另一个又黑又瘦又小的男孩远远地落在后面……
“大龙哥,她手里有鸡蛋,有鸡蛋哦!”中间的男孩有一双尖锐的眼睛,看见了小兔手里的两个鸡蛋,转动着眼珠,不怀好意。
大龙本来已经走过了小兔好几步,一听立刻掉头回来,一伸手,小兔本来紧紧握在手里的鸡蛋不知道为什么就跑到了大龙的手中。
“为什么要抢我的鸡蛋?”又冷又饿已经麻木的小兔惊恐地大叫。
“不是抢,是夹走了你的鸡蛋,是夹!不就是夹了你的鸡蛋吗?夹了你的鸡蛋你又能把我怎么样?”大龙撇撇嘴,晃动着两根指头,满不在乎地说。
“夹你的鸡蛋算什么?没有夹你的钱就够客气了。对了,你也没有钱……”中间的小男孩忽然一脚就把小兔踢倒在地,又补上一脚把小兔踢翻,然后两个人得意地笑着扬长而去。
“还我鸡蛋,还我鸡蛋啊。”小兔倒在地上,挣扎着,一时爬不起来,急得大哭。
但是两个人吃着鸡蛋走得如风一样快。
最后面的小男孩走过来,看了小兔一眼,腾出一只瘦瘦的手,握着小兔冰冷的手,用力把她拉了起来,才低低地问:“你为什么不回家?”
“回家?我找不到回家的路……”小兔继续哭。
“你怎么到这里的?”黑瘦的小男孩急切地问。
“我妈妈带我来的,我在等妈妈!”小兔哽咽着,很伤心。
“你妈妈会来接你的,你不要离开这里,一定不要离开这里,一定啊!”小男孩有一双明亮的眼睛,里面有一点点成熟的忧郁。他用一只小手拍落小兔身上的雪花,再快步去追前面两个男孩,一边不时回头望望小兔。虽然那么远,但是小兔总可以看见他的眼睛。
一双黑色的眼睛。
一双忧郁的眼睛……
夜。
黑夜。
黑夜来了,无边无际的黑。
风雪依旧。
寒冷依旧。
妈妈没有回来,又冷又饿加上无穷无尽的黑暗,令人恐惧。小兔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无助、伤心地哭泣……
那低低的哭泣声在黑暗里断断续续地飘到远处,远处,更远处……
“不要哭了,我来了。”远处忽然有了手电筒的光,顿时划破了黑暗重重叠叠、无穷无尽的笼罩,然后有人快步跑了过来。
“跟我走!”
一只还没有长大的手牵住了小兔冰冷的小手。
是白天拉她起来的男孩。
那只手虽然也很小,但是有力,有温暖,有热,如燃烧的火一样,温暖了小兔冰冷的心。
小兔紧紧地抓住他的手,跟他走。
“你不要怕,我叫黑豹,今年九岁。白天那两个人是我师兄大龙和二虎,你叫什么?”黑豹一边走,一边对小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