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留下!”
随着一声声酒杯碎裂的声音,三百多“犯兵”一个接一个的站了起来。
“百战百战,壮哉蛮兵!
西南秀丽我家乡,
十万大山养育我。
树为友,兽为邻,
百果为我食。
木做枪,石做刀,
天下任我闯!
…………”
当西南蛮军的战歌和火苗一起从那大房子里冒出来的时候,总督大人已经知道不好了,他命令全军后撤百丈,以防犯兵最后时刻暴起伤人。但没有一个人从那大房子里冲出来,雄壮的歌声一直在烈焰中传出,直到那烈焰吞噬了整座房子。几千名民军士兵和凰海镇的居民目睹了犯兵营这最后的谢幕,直到最后房子被火焰吞噬、倒塌,那歌声似乎还在他们的耳边萦绕。
当初他们为了活命的机会,可以放弃尊严;现在他们为了尊严,可以放弃活命的机会。这到底是为了什么?总督大人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凰省的风波平息了,但火凤帝国帝都却迎来了滔天巨浪。没人知道楚刑是怎么从凰海镇脱身回到墨丘军中的,但从他回来之后的下一刻,整路的墨丘骑兵都开始提速了。之前和红营重骑的所谓“缠斗”,都只是为了给哈飞虎创造战机而已,现在任务完成,他们没心情也没必要再陪他们玩下去了。三万墨丘轻骑兵在何酋虎的带领下扬鞭纵马,只用了半天时间就让一直跟在后面的红营重骑看的目瞪口呆:原来他们可以跑这么快?!
两日后,墨丘轻骑兵出现在了帝都西南方向五十里的地方。他们的出现彻底让帝都陷入了混乱,这是火凤帝国帝都有记载以来的第一次被墨丘军形成包围,哪怕只是理论上的包围,那也是绝无仅有过的。百姓们开始慌了,他们之前刚刚从凤影关逃回来的邻居口中听说了墨丘军的事情,现在就马上亲眼看见了墨丘军的旗帜,这是绝无仅有的恐怖的感受,这说明了什么?帝国的中部行省和西南行省已经全部沦陷了么?跨越千年的火凤帝国就要迎来最大的危机了?
作为一个普通百姓,他不会去判断敌人的军队有多少,也不会在军事层面去考虑此时双方的战力对比,他们表现出来的就是最直接最真实的人的反应:害怕,并要远离是非之地。趋利避害,是人类最真实和原始的反应。
堂堂火凤帝国帝都,常驻人口六十余万,加上驻军和各地商人,城中常有百万之众!但此时能保持冷静的却不多,他们中的绝大多数这辈子都没见过墨丘国的军旗是什么样,现在突然间得知墨丘国已经有两路大军来到帝都城下,那种慌乱和惊恐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他们下意识的就要离开,就要逃走。而这种恐慌的情绪又是可以传染的,一个人原本不怕,但当他看到自己的邻居、亲朋都在纷纷想着逃走的时候,他自己也会慌,下意识的也会想要离开。于是偌大的帝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之中,普通百姓开始收拾行囊,商家店铺开始关门歇业,骡马的价格飙升到了一个恐怖的高度,不少人甚至要舍去大半家财才能换来两匹看的过眼的马和一辆不算大的马车。
火嫣然一身便装走在街头,在慌乱的人群中,她不紧不慢的步态显得格外另类。看着几乎都在小跑的百姓,她的脸上依然挂着微笑,头都没回的问道:“有这么可怕么?”
跟在他身后的胡菲菲女爵轻声答道:“回陛下,贱民们没有见识,请您不要因此动怒。”
火嫣然冷笑一声:“朕怎么会跟他们计较,不过朕倒是很在意一件事:朕的官员们跑了多少?”
胡菲菲女爵不出声了,她没法回答这个问题,从发现孔秀那一路墨丘军开始,几位元老大臣就开始称病了,真病假病这个不好说,但不止一个人偷偷告诉她,那几位大臣家里似乎有搬家的动向,不仅如此,不在朝中的几大世家似乎也有些类似的小动作。反倒是平日里不怎么起眼的少壮军官和那些小官小吏们这段时间踏实的很,主动求战者都不在少数,不过至于他们心里到底是打的什么谱,那就不好随意置喙了。
见胡菲菲久久不答,火嫣然换了个问题:“现在帝都防御如何了?周围的军队调动的怎样?”
胡菲菲女爵连忙答道:“回陛下,现在帝都中已经组织了足足十五万兵员,除皇宫卫队、红营重骑和民军之外,帝国军校的学生兵也都已经组织了起来。微臣上午跟熊思思阁下商量过,如陛下同意,那就明日先派两万民军赶赴凤影关增援。熊思思阁下则会指挥现在帝都的两万凤影军和两万红营重骑向帝都西南的孔秀部展开攻击。到时候两个方向同时开战,一战击退墨丘匪军,便可瞬间扭转当前局势。另外,帝国军部也已经向中部行省和西南行省的各位总督发布紧急军情,命令他们火速整军援救,不得有误。”
“嗯~~”火嫣然沉吟了一下,问道:“凤影关由哪位将军去指挥?”
胡菲菲顿了一下,说道:“是雒千秋阁下。”
“他身体无恙了?”
“回陛下,雒统领已无大碍,已经可以出阵了。”胡菲菲说完这话,心里也是哀叹,现在火凤帝国帝都防御的大任,竟然要落在一个大病初愈的将领身上,真的不知道是可悲还是可叹。
火嫣然似乎是也想到了这一点,半晌没再说话,一主一仆就这么在混乱的街上慢慢的走着,胡菲菲突然向火嫣然提出了一个问题:“陛下,恕臣鲁莽一问,阿信统领呢,她怎么样了?”
火嫣然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盯着胡菲菲看了好一会,突然叹了口气,有些失落的说道:“你应该知道此人不同凡人,朕之前闭关多日也没找到原因。今天回去之后再试试她,如果还是放心不下~~那就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