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翻了大半个书架之后,陈楚在一堆竹筒里找出来一本残破的册子,他这次没有冲动也没有着急,而是像捧着这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一样用双手捧着这本册子,然后小心翼翼的翻看着里面的内容。
就是它了,终于找到了!
陈楚翻看了一会,从上面慎之又慎的撕下来三张书页,然后从怀里取出一个早已经准备好的阴沉木管,把这三张书页叠成指头般长短粗细的纸卷塞进了这个木管里。然后他开始收拾书架,把原本存在竹筒里的塞回竹筒,把洒落在地上的一一捡起放回原位。等这一切都做好,陈楚找了个木凳坐下,伸手打开自己的衣服,露出裹着白色纱布的小腹,掀开纱布,露出肚子上一个深深的伤口。
这个伤口是他自己捅的,为了让伤口不那么快愈合,他专门在刀背上砸了几道背齿,然后又在刀上淬了些轻毒。捅进去再一拔,伤口是普通刀子的两倍,再加上毒素的作用,这个伤口没有两三个月根本好不了。不过对外,陈楚说这是遇到了叛军的刺杀,自己侥幸命大而已。为了这个伤口和这套谎话,三名凤影军军官和五名五莲边军的战士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现在,就是用到这个伤口的时候了。
陈楚用手把自己那已经稍微有些愈合迹象的伤口再次扒开,然后把表面油光锃亮的木管一点点的捅进了自己的肚子。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脸色变得苍白,汗水一滴滴的从额头滑落,但这一切都没有阻止他的动作,他的手指缓慢但坚定的把这根木管捅进了自己的身体。
重新包好纱布穿好衣服,陈楚靠在墙角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过了好一会才把自己的气息调整好。他估算了一下时间,这会应该是中午时分了,现在出去,应该不会引起看门人的注意。
打定主意之后,他走到了另外一个书架旁边,从上面抽出一本书,假装翻看着,这是记载王侯大臣们各种功过的书架,而他手里拿的那一本就是《雒家志》。翻看了一会,陈楚又从书架上拿过一个书签夹在了书里,然后把书放在书台上,转身往门口走。
看门的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陈楚站在那里任他看,脸上依然冷冰冰的,如同来的时候一样。
老头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突然开口问道:“大人,您身上的伤还没好啊?”
陈楚心里当时就咯噔一下,明白这老头绝对不简单,单凭看几眼,再辨别一下自己的气息,就能判断出自己身上有伤,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当下,他的脸动了动,冷冰冰的说道:“本将前些日子奉命讨逆,不小心被奸贼刺了一刀。”
老头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从手边拿起金牌递还给他,然后起身给他打开了铁门。陈楚也没多说一句话,把金牌收好,冲着老头拱了拱手,便迈步而出。
出铁门、入英灵殿,陈楚整个过程走的四平八稳,甚至还掏出一点零钱买了束花,恭恭敬敬的摆在了英灵殿门前,这才迈步跨上马车。
马车也依然平稳的回到了他的宅子,车夫把车子停在门口,目送陈将军缓步进宅,这才拨转马头,赶着车转向了后院。
等两只脚都踏进了自己的房间,陈楚便如同变了一个人。他飞速的脱下外面的官服,又把内衣扒开露出肚子上的伤口,拿了伤药和绷带重新包扎了一下,这才又换上一身便装,从自己房间里的窗户跳了出去。出了房间转向后院,他寻了个早已经看好的地方,两步窜上院墙,然后一抬腿就翻墙而出。
出去后是他自己宅子的背阴胡同,沿着胡同往南走了二十多丈,进了一家豆腐店,片刻不停的又从豆腐店后门出去,转到了旁边一家饭馆的后门,饭馆前门出去随手喊了个马车,拉着他向北跑了七八个路口停下,给过钱之后,又迈步进了一个大大的宅院。
宅院里空****的,但养着十来匹马,一个正在给马刷背的人见他来了,连忙放下手里的家伙笑脸相迎:“哟,郭老板,您这是领您的马来了?”
陈楚笑道:“王医生,那两个家伙如何了?”
被称作王医生的人伸手一指不远处回廊下拴着的马匹,冲着陈楚一笑:“好的不得了了,就等您来牵走了。”
陈楚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递给王医生,笑道:“那就有劳您了。”
王医生一看金额比诊费多了不少,连忙就来跟陈楚客气,两人又推辞了几句之后,陈楚借口还有急事,翻身上马离开了。出了这个兽医所不远就是城门,陈楚扬鞭打马飞驰而出,一路想着北边就跑了下去。
此刻陈楚的心情犹如鱼归大海,说不出的畅快和轻松,他抬头看看那远在天边的五莲山脉,心里默默祈祷:“老天爷,兄弟们,保佑我一切顺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