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样的情形,民军士兵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欢呼声,甚至他们的攻势也随着欢呼声加强了几分。石大壮也不是吃眼前亏的人,马上命令挥动号旗,将五莲边军士兵撤回山寨。
民军士兵的士气已经达到了顶点,军官们更是几近癫狂,他们顶着满天箭雨发起冲击,在欢送“叛军”撤回山寨的同时也想一举拿下山寨。
可他们忽视了一个问题,眼前足足阻挡了他们一天半的这群士兵,只是“叛军”的一部分,那越来越近的山寨里,还藏着三千多名训练有素的士兵。
等有人想起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山贼们也许正面搏杀的能力跟五莲边军的战士们没法比,让他们结阵出击更是不怎么靠谱的想法。但如果让他们藏在山寨里往下射箭扔石头,这活干的可是相当的纯熟无压力。
近千名弓箭手组成了三个波次,轮番起立、射击、蹲下、装箭。另外两千多人则闷头只干一件事,那就是举起石头和木桩往下扔。在这一点上,石大壮深得曲非直真传,他安排了两百多号人专门看管火油,把大桶的火油分成小罐,小罐再跟牛粪等东西共同裹在一个布包里。等往下砸了十多波石头、木桩之后,这些人就站起来,把点燃的布包往下扔一波。
几次之后,整个山道上浓烟滚滚,火焰升腾,民军之兵们不仅无法形成冲击,甚至还要时刻提防着那突然间冲破烟雾出现在眼前的滚石和木桩,这玩意只要挨上一下,最差也要回家躺上一个月,直接被砸的脑浆迸裂命丧当场也不是稀罕事。
陈楚看着被浓烟和烈焰遮蔽的山道,眼前仿佛再次浮现出了当初的凤城关城下的战场,他轻叹了一口气,命令手下敲响了收兵铜锣。
连续两天的战斗,民军总计损失达三千余人,叛军损失目测不足百人,而最重要的是,那个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山寨,依然矗立在讨逆大军的眼前。
第三天休战,陈楚召集所有民军军官商量对策,他自己往正中间一坐,开始让各位畅所欲言。十多位民军军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吭声。
过了好半天,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军官颤声说道:“各位大人,不知道这山寨两侧有没有能攻入的地方?”他这话说出口之后,陈楚压根就没正眼看他,周围不下十道白眼电射过来,瞪的那年轻军官都不敢抬头了。
几乎每个人都在心里嘀咕:“这怕不是个傻子?这山寨的位置选的都绝了,背靠高崖河水环绕,除非手下的士兵会飞,还得是好几千都会飞,否则别想从旁边攻进去!万一陈大人伸手一指说你你你,你们几个明天带兵从侧面突击,那就等着活活摔死或者淹死吧。不对,这种行为只能叫傻死!活活的傻死!”
一个差不多五十岁的年老军官打破了尴尬的气氛,他恭恭敬敬的向陈楚行礼,然后说道:“大人,您看是不是可以向周围行省再请援军?”
这句话一说出口,陈楚立刻翻脸,手掌猛的一拍桌子:“混账!这等话是怎么敢说出口的?!你我众人集一省之力消灭不了区区叛军,已经是脸上无光的事情了,难道你还嫌丢人丢的不够大吗?要不要我向陛下请令,让她派红营火凤军过来?又或者再调全国军队,让陛下再来一次御驾亲征?!”
“不敢!不敢!下官失言,下官知错!”那老军官几乎是跪在地上恳求,周围人没有一个敢出言相劝。
陈楚轻轻吐出一口气,语气变得柔和:“诸君,我等在此是为了消灭叛军,如果连这点叛军都拿不下,你我颜面何在?所以求援之事不要再提,好好想想怎么改变战术拿下叛军才是正经事!”
可话是这么说,指望这群已经被打怕了的民军军官再想出什么靠谱主意确实是有点难为他们了。连续两三个时辰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来,陈楚也是没了耐心,敲着桌子给会议收了尾:“今日就此打住,明天继续开战,本人亲率凤影军加入攻击序列!成败就在此一战!”
这场因为官军屡战屡败打不过叛军而吸引了大半个火凤帝国关注的战斗终于来到了第四天。
这一天的战阵和第二天的唯一不同,就是民军士兵们的身后多了一支黑色的军队,那便是陈楚麾下的凤影军。
这次的民军士兵们再无退路了,陈楚也不允许他们再退。凤影军化身成为冷酷的军法队,手持利刃站在民军军阵的最后方,眼睛充满杀气的看着每一个意图往回跑的民军士兵,只要有人敢逾越雷池一步,等待他的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
站在远处山坡上看到这个情形的明辉心里明白,石大壮的生死,怕是就要在今天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