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会管事就把路上延误的事情说了一遍,石大壮表示自己可以帮忙看护一夜。这在旁人听来是好意,但分会管事却觉得有点不对劲,这分会的银车讲究的是一队车配一队人,如非求救,否则哪怕并肩而行,旁人也不得插手。毕竟这事关钱财,出了事交代不清楚。这石大壮身为总会马队管事,能不知道这个规矩?
想到这里,分会管事多了个心眼,他没直接说答应还是不答应,而是偷眼去看石大壮身后的这票人。
这一票人足有二十多号,除了石大壮之外无一下马,而且人人都带着兜帽,帽檐极低看不清面目。最让人心惊胆战的,是他们人人身上都带着武器,而且他们的手,此刻都搭在了刀柄上。
石大壮一看那分会管事眼神不对,便明白事情暴露了,没容那分会管事有示警的机会,当时便是一声大喝:“动手!”
这是一场快到极点的抢劫,明家商会分会的人根本没有抵抗的时间和机会,便被对方以武力和人数的双重碾压制服了。甚至连旁边隐藏的暗哨也没能躲过这群人的攻击,除了极个别第一时间跑路报信的之外,其余人竟是一个都没跑了。所有人都被捆成了粽子一边扔在了路边,眼睁睁的看着三辆马车被石大壮等人劫走了。
明辉皱着眉头问道:“伤亡情况如何?”
分会管事连忙回报:“本次共有兄弟三十五人,除了八人骨折外,其余都是轻伤。属下不得不说,石管事手下留情了。”
明辉点点头,又问:“损失多少?”
分会管事一脸悲戚的把清单递给了明辉,他已经不好意思回答了,少东家您就自己看吧,反正这单子上的一样都没留下。
明辉拿过来随手翻了翻,凤舞省不是个大省,又毗邻大河,对于明家商会马队的需求不算高,所以这个对于一般人家来说属于想都不敢想的数目放在明家商会的眼里,还不是不能承担的损失。
明辉把清单放在一边,先让分会管事去休息,命他安顿好兄弟们,该治伤的治伤,该休息的休息,不要多想,总会不会怪罪他们的。
分会管事告辞而出,明辉一个人在房间里踱步,石大壮这是为了什么呢?
缺钱是不可能的,自己每年通过私底下账目运作和采买药品武器送到曲非直和五莲边军手上的物资十倍于此,而且就算东西不够了,石大壮找自己要钱就是一句话的事,至少为了这些钱跟自己翻脸是绝对不可能的。
想到这里,明辉不由得又想起了在山上的对话,曲非直说陈楚这次是来要个说法,可是并没说是个什么说法。说完这话的第二天,石大壮就打晕了曲非直,自己跑下了山,如果不是这次劫案,明辉都不知道这石大壮跑去了哪里。
难不成这两件事都跟曲非直所谓的“说法”有关?那又是怎么联系上的呢?
按照流程,明家商会报案了。这不报也不行,自己二三十号人被人捆了一晚上,又是官道,旁边目击的人不敢说无数吧,也绝对不少。这要是不报案,那以后明家商会就别想做下去了,等于就是硬给自己身上泼脏水,顺带扣上了各种洗钱、黑钱的大帽子。
这事直接惊动了凤影行署,他们的反应也是极快,表示已经将此列为重案要案上报了凤影总部。明辉闻讯苦笑,什么上报凤影总部,说不定这会陈楚就坐在行署后院喝茶呢,他自己就是总部。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人眼花缭乱,不知道是凤影的办事能力实在太强,还是石大壮的能力实在太差,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已经有十几个和石大壮相关暗点被挑,三十多人被抓,所有的供述都指向一个事实:石大壮就是隐藏在北部行省的五莲叛军头目!他藏身于明家商会,利用商会四通八达的网络为自己和叛军服务,把药品和武器源源不断的送到自己位于凤舞省西部作为藏身之地的山谷之中。据查明,此地已经聚集了数千叛军,一旦杀出,将对整个北部行省造成极大的伤害!
为了彻底铲除这股暗藏已久的叛军,凤影军长官陈楚,亲自率领五千凤影军外加凤舞省民军,总计两万大军征讨叛军!而石大壮丝毫没有畏惧,他整兵列队严阵以待,摆出一副要跟陈楚决一死战的架势。
看着每天发到自己手上的战报,明辉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就在几年前,战报上分别担任主将的两个人,曾经携手横穿五莲山脉,成为千年来第一批踏上墨丘国的火凤军人。然后他们纵横驰骋杀敌无数,甚至一度攻到了墨丘城城下,逼迫墨丘国神使大人亲自出面,这些战绩都是前无古人的,而且现在孤凤山矗立在那里阻住了妖王谷道,也不知道后面还有没有来者了。可就是创造了如此辉煌战绩的两个人,现在却是各为其主,在一个小小的山坡两侧领兵对峙,生死相搏。
明辉吩咐手下准备了一辆马车,他连夜赶到凤舞省,在靠近战场的附近找了一个山头,远远的看着那即将展开大战的战场。
清晨,随着隆隆的鼓声,陈楚麾下的凤影军和民军一列列开出军帐展开阵势。朝阳之下长枪如林,盔甲和刀剑发出耀眼的反光。而另外一边,石大壮的“五莲叛军”也已经早早的登上了简陋的哨楼,一丛丛箭矢插在地上,一摞摞石头堆在脚下,弓箭手们眯起眼睛伸出手指,比量着距离。
看到这幅情形,哪怕一个从来没有上过战场的人都知道,生死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