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带来了,带来了。”明辉一边答应着,一边从身边的背囊中把那个木盒掏出来递给了曲非直。事关紧要,他把可能相关的物件都拿了过来。
曲非直接过木盒,坐回到桌边轻轻打开,仔细的端详着那枚勋章,一会又把勋章拿在手里轻轻摩挲。虽然他的脸上带着几分怀念,但也有一丝失望在眉眼之间显现出来。明辉到没有多想,他明白,这是因为没有在这个唯一传递过来的物件上发现太多有价值的线索。单凭送还勋章一件事,实在不好对陈楚下一步的行动作出准确的预判。
曲非直轻叹一声,手捏着勋章放回木盒,可他只有独臂,行动上难免有些迟滞不便,在放回勋章的时候,就一个不留心把木盒碰歪了,于是他只能无奈的用手指再把木盒勾回来。这木盒半尺见方,每一面都是上好的整块水曲柳雕成,厚度更是足有一指,不大的木盒分量可是不轻。曲非直为了方便勾回,把手指抠进了放置勋章的凹糟之中,这里面同样是用水曲柳木雕出形状,再用上好的蚕丝棉配缎面包裹,既方便发力,又不虞会被抠破。可就是这一勾之下,曲非直的眉头皱了皱。
他把木盒勾回之后,把勋章放在了一边,手指沿着那包裹着上等缎面的凹槽摸了一圈,最后在凹槽底部停了下来,抬眼看着明辉。
明辉知道他发现有异,当即点头:“曲叔叔,您放心弄就是了。”
曲非直冲着他略带歉意的点点头,随后从身边士兵手里接过匕首,把刀尖插进他发现的那个凹槽,命令士兵压住木盒,自己按住匕首刀柄,以木盒边框为轴,用力往下一压。只听见咔嚓一声,那木刻的盒胆被他生生的撬了出来。
此时,明辉和石大壮都已经凑了过来,数对眼睛死死的盯着那木盒。可盒胆被撬出之后,木盒里面依然空无一物,只剩了一个光秃秃的盒底。明辉石大壮两人不禁再次对视,都在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失望。
曲非直倒是笑了:“别说是陈楚那家伙了,就算我是,也不会在这里藏东西的。”说着,他把匕首放在桌上,伸手一指盒胆:“拆了它,小心点。”
旁边的士兵过来,三两下就把上面包着的缎面和蚕丝棉撕开,露出了一个光秃秃的木质的内胆,而那秘密也终于呈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在内胆侧面,也就是面向木盒壁的一侧,被非常精巧的开了一个横槽,横槽外面用木胶封着,如果不是仔细看过去,这个横槽极其不易被发现。等士兵除掉木胶之后,从那凹槽中取出了一个油纸包,一层层油纸之中包裹着一个三指来长一指粗细的翠绿的烟嘴。
“这是?”?
曲非直没有直接回答石大壮的问题,而是探手入怀,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一个红色的布包出来,又在布包中摸出一样东西,和那烟嘴放在了一起,那是一个铜质的烟袋锅。
石大壮还在迷糊,明辉立刻就明白了,这烟袋锅和烟嘴原本就是一套,如果再加上一根烟袋杆,那就是他干爹赵寒冬当初不离手的东西!
曲非直把两样东西外加那枚勋章推到了明辉面前:“小子,收着吧。这个烟嘴才是陈楚真正想要给你的,也是他表明身份最重要的物件。”
明辉不敢怠慢,从怀里掏出一方干净的手帕,把三样东西仔细包好放回木盒之中,又把木盒放进背囊,这才又开口问道:“曲叔叔,那您能给我说说这到底怎么回事么?”
曲非直苦笑一下:“这个陈楚啊~~哎~~他是算定了你会来找我。不对,应该说他用这个来考察你,你要是发现了,那就最好,如果没发现,他把你杀了也就杀了。”
“他会这么狠毒?”石大壮倒吸一口凉气:“少东家可是故人之后啊。”
曲非直缓缓摇头:“那又如何?陈楚并不知道我还活着,而且这烟嘴又代表着他的身份和秘密。如果明娃子能发现秘密最好,如果不能发现,其一说明能力不足,其二会多了一个泄漏他秘密的累赘。以他的性格,杀人灭口这样的事情不难作出。”
说到这里,曲非直指了指那个扔在桌上的盒胆:“皇家所发勋章,代表着皇室对贵族的最高嘉奖,这是皇室的脸面。所以对于器物有非常严格的要求,这个盒胆用来放置勋章的凹槽要求是平滑无痕,手指轻轻划过去,不能有一丝的迟滞。可你们看看这个,中间都有细缝了,别看只有头发丝粗细,也足够让这个工匠满门抄斩的了。所以这条细缝明显是后期加上去的,能有这个心机的,怕是也只有他陈楚陈大人了。”
石大壮苦笑:“我看啊,不止他一个。只要细心点的世家子弟都能发现吧?可关键问题是,我们都是白板平民,哪见过这个啊?就算见到了,谁知道有没有缝?又有谁敢把皇家御赐的装勋章的盒子拿刀给撬了啊?”
曲非直淡淡一笑:“这也是陈楚的赌博,无论在哪支部队中,见过这个的世家子弟必然是军队高层。所以他赌明娃子会跟五莲边军有联系,而且是跟高层有联系。这个线索被发现了,自然会明白他的用意,如果没有被发现,那明娃子的存在则毫无意义,这也是我说的他会杀掉明娃子的原因之一。”
说到这里,他端起茶杯喝口茶水,转头看向明辉:“明娃子,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从这烟袋锅子说起。这烟袋锅是你干爹的随身之物,当初他殉国之前,把这东西交给了陈楚,陈楚又交给了孔笙孔大人。后来孔大人受伤之后,这烟袋杆也被打断,变成了一烟嘴一烟袋锅两个部分。当时凑巧我和陈楚都在旁边,孔大人就把这两样东西分别交给了我们俩,说以后谁能活着突围,就把这东西交给你。所以我和陈楚身上才会各自有一个烟嘴和烟袋锅。”
“那~~那您的意思是,陈楚是来帮我们的?”明辉觉得自己的声音都有些激动了。
曲非直想了一会,微微摇头:“我不知道。我唯一能相信的,就是陈楚他自会有自己的决断。以我对他的了解,大概能猜出个七八分了。”顿了一下,他抬头看向石大壮和明辉:“他要的,是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