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冲杀
对于红营中的见习骑士们来说,能以真正的骑士身份踏上战场是一种莫大的荣耀。从小受到的家族熏陶和帝国军校的六年教育,让这群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们心里充满了热血和**。
当毕业之后加入了红营,尤其是凤城关的红营,看着身前的正规骑士们头戴全盔、身披重甲冲向敌军时候,他们心里那股子劲头就更别提了,恨不得自己一身轻甲都往上冲。可想要从一名见习轻骑士升级为重甲骑士,那不是谁一句话就能决定的,大家都是贵族出身,能够拿来比拼的只有军功,只有战绩!
非但如此,一支部队主官的态度和性格也能决定这群见习骑士的未来。主官强硬善战,心思活络,就更容易获得战功;主官古板守旧,甚至保守怕事,那说不定就只能当一辈子见习骑士。
而曲非直和陈楚就是深受骑士们爱戴的那种主官,所以他们俩当初才能以逃狱的身份在红营之中一呼百应。
曲非直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凤城边军的红营军官,靠的就是他敢打敢拼脑子活,善用奇谋,敢打敢拼,是真的能带着兄弟们建功立业的,换句话说,他是凤城关红营里的偶像级人物。
陈楚则是极度的冷静,也许从武技上来说,陈楚比曲非直略逊,但在先太子殿下身边长大,又跟着帝国军校校长两年的经历让他见过了太多的阴谋、阳谋和人心险恶。他能在极为复杂的环境或信息中迅速抓住重点,然后做出冷静甚至是冷酷的决定。也许有人对陈楚这种做法颇有微词(比如当初的延迟放水事件“,但陈楚的手下对他极为崇拜,每个人都相信“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在残酷的战场上,只有陈楚这种人才更有可能活到最后并取得胜利。
现在,红营的见习骑士们得到了他们梦寐以求的机会,以三百之众,破五万之敌!
之前在墨丘国内的那些战斗,在这些见习骑士眼里都算不上真正的战争,只能算是打架。跟那些比火凤帝国山贼土匪战力强点有限的留守士兵打,实在是无聊的很,跟他们想象中的在战场上纵横驰骋完全不同。但所有人都承认一点,那就是他们都杀人了。对于一个战士来说,是否杀过人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考量标准。不管杀的是对方的军人还是敌国的百姓,只有杀过人见过血,才能体会到长枪穿透胸膛和战刀劈开人体时候的手感;只有被对方伤口中喷涌出的鲜血糊了满头满脸,才能知道鲜血到底是什么味道。最重要的是,杀人之后便有了杀气。
杀气这个事情很难用文字形容,是一种极为本能的直觉。没有杀气的人,再凶狠也只是表面凶狠,也许会让人觉得脸上发热,手脚发抖,但除此之外也就没了其他。有杀气的人不一样,他们往往不再凶狠,更多的是内敛和冷静,绝不用肌肉和拳头威胁人,他们只用眼睛去看,看的是心口、脖子这些一击致命的地方,一旦出手,绝无活路。被这种人盯上,只有一种感觉,那就是浑身发凉,动弹不得。
现在的这群红营骑士们,每个人手上都沾过血,都杀过人,几百名这样的战士集结起来,加上他们手中的利刃和身上的铠甲,这股气势远非十一虎王和十二虎王手下的士兵能抵挡。而且这是他们想要的战场,希望的战场,一个战士一生中也许只会经历一次的战场。
如同烟花,也许只会绽放一次,但却是最绚丽的终结。
秀儿一马当先,陈楚和曲非直在她左右两侧后方一丈左右,二人身后则是根据原来归属组成两个三角突击阵型的轻骑士们。一个巨大的红色箭头,趁着夜色的掩护,撕裂了十二虎王的军阵。
除了墨丘国的重甲步兵和新出现的妖兽兵外,还没有哪个步兵兵种能在对抗骑兵方面占有优势,尤其是当骑兵近身之后,那简直就是一场屠杀。单薄的皮甲被锋利的骑士枪如同穿破窗户纸一般轻易戳破,厚重的马蹄铁踏在人身上,发出沉闷的骨骼碎裂声。
很多墨丘士兵甚至连看见敌人的机会都没有,骑士们砍断支撑军帐的柱子,然后把营地中的火盆接二连三的扔向坍塌的营帐,有人甚至还会从马鞍下取出残余的火油罐,狠狠的砸向营帐,为那已经烧起来的烈火增加几分狰狞。
对于杀人,他们已经很熟练了。
短短一盏茶的功夫,十二虎王的军阵已经被红色箭头从背后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深度几乎已经延伸到了整个军阵的一半。红营将士们犹如修罗现世,所过之处残肢遍地,哀声连连,火光不绝,犹如到了人间地狱一般。
看着远处火光冲天的营帐,十二虎王气的手直哆嗦。他拼命的指挥手下部队去拦截、包抄、围堵,但效果却极差,他现在手底下最缺的就是兵。
虽然他带来了足有五万人的大军,可这段时间的攻城战下来,轻重伤外加阵亡的士兵已经接近两万,剩下的部队中,厌战情绪已经开始高涨。甚至开始有士兵私底下发牢骚,说虎王殿下只关心自己的地位,对士兵们的生命毫不关心。
不客气的说,十二虎王这支部队几乎已经被凤城关守军打残了,打怕了。他们现在最怕的就是火凤军趁夜袭营,营地向着凤城关的一面堆满了鹿角和绳索,士兵们每天晚上都胆战心惊。白天要装模作样的攻城,晚上还得提防袭营,这种巨大的精神压力就连十二虎王自己也承担不来,更何况每天要去面对刀剑的士兵们?现在火凤骑士们如同神兵天降一般从几乎毫无防备的背后杀来,让包括十二虎王在内的整个军团趋近崩溃。
好在人多,好在人多。
哪怕十二虎王的士兵们只敢拿着手弩在外围放上几箭然后转头就跑,对于红营骑士们来说也已经是漫天箭雨了。
一名名骑士被夜色中破空而来的弩箭插进胸口、射穿脖子,如同被一记重锤击中一般从坐骑上摔落,然后被蜂拥而至的墨丘士兵挥刀砍成肉酱。还有的是坐骑被射中,连人带马滚落在地,人被马匹死死压住动弹不了,彪悍的战士把战刀扔掉,拿起手里的手弩不断发射,击倒一个个围上来的敌人,直到最后被墨丘士兵用手弩把人和马都射成了筛子。
这是火凤远征军的骑士部队第一次出现如此大规模的伤亡,几乎只是转瞬之间,他们就失去了二十多名同袍。但没有人停下,甚至没有人回头,每个人都尽量的把身体压低,速度加快,迅速的补上因为同伴倒地而出现的空缺,然后挥舞着手里的战刀继续劈砍着眼前越来越多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