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都蒲也行步而出,看到青叶平淡回屋,又看了看那地上的四只宿狼,和阿德的尸体,轻叹一声,也没上前,便回屋去了。
二洋急匆匆的拿了些烛、纸、香,便和伍彪扛着阿德,往后山林子里去了。朦朦的初蒙,是小孩那无知的美感,化成的雪上却是那韵味悠然的诗章,除了林子那透支后的活力,剩下的还在绵绵懒散,一种解脱也难为了多少不甘,和几多难为的向往,比着世上那忍字之后的无数青肠,而那饱满的大地,享受得如此当然。一叠冥纸飘散,二洋手中的那挥洒回忆的点滴,把相濡之后,拥有,又残忍的叱喝,把融合之余,却又生生的剥离,剥离了那残院老朽的旧墙,和那无意之间的情谊,算给他一个慢慢凋谢的名殇。烛火并不以为然,但此刻二洋还在涕笑的说着不久以前和奉先在这林子的荒唐之事,给阿德点安慰,毕竟这美女如云的林子,不需要太多和他一样的傻,嘟嚷的如念经一般的毫无节奏,直到那火苗最后的洗礼,被风吹散,二洋又开口说道:“本想着奉先少爷回来了,日子肯定有趣极了,可惜你这一去,我就没能在你面前炫耀了,安心走好,愿你在那方也能如此乐观。”
俩人在临别之际,还不留余思的回望一眼,看不着的路途,说声一路走好。慢慢吞噬背影的林木,可惜并不安详,那张悠然墓碑的阴暗角落,一声大笑送不出寸方,黑衣男子站起身来,对着遥远的天际仰望:“七清峰我去不了,可惜天把你送回来,既然我只能驻足于此地仰望,改日便能把你葬在我仰望的路上。”
“木,我们这样不是很好!别去冒险好吗?”张悠然恳切的说道。
“在生来之时,我为你了了生意,现在为了你冒险,我心甘情愿。”木依旧收敛这远处那风雪后的风景,傲然说道。
“可是。”张悠然没有说下去的勇气,也许站在面前的木,已经是她的独有,镶嵌一心之后,只有那默默依附的幸福,此时的她也只能对着萌娃似的天际,说声或许。
可是木的眼神里,那仇恨不仅是风尘旧事的萦绕,而是在死后那难以平愤对拥有的不满,或许当愿望变成了拥有,那拥有中失去的便成了遗憾。
响午时分,戏院里一声大喝,集中了每个人的脚步,此时的二洋,急切的敲开了范都蒲的门,气急之间,那忐忑的话语断续:“奉先少爷不见了,还有那李小姐。”
“朗朗什么?”范都蒲一语呵斥,目光的余威,把二洋的机灵缴械得完全失控,只能依稀听到他那愤怒的话语:“奉先不是小孩了,出去外面逛逛有什么大惊小怪。”尽管如此,戏院里的众人,鱼贯的流入了闹市人群,画面抬头,只见手语,和那看似焦急的模样。
“奉先去哪了?”青叶抿了口茶,气闲淡定的说道。
围桌的还有三位,便是闻天情、于向前,还有他儿子魔息。看着三位各自相望,又不约而同的朝青叶看了眼,摇头无语。
“雪怡哪去了?怎么大半天都没见她身影。”青叶继续问道。
“去夏城要天泉水去了。”闻天情说道。于向前听到这句,吃人般的眼神,像无边的恶魔吞噬一切般的狰狞,只是得来闻天情的抿然一笑,各自不语。
就在这时,范都蒲泰然而入,身后还跟着个小伙,自己沏上一杯茶,望了眼身后的身影说道:“以后在这里,你叫阿德,去厨房马师傅那有什么要帮忙的。”
“阿德?”于向前和闻天情同时失声,目光疑惑的打量这范都蒲身后那位衣着蹒跚,蓬头卷发的小伙,除了皮肤略显黝黑,比上个阿德来说,样貌上有尺寸上的改观,加上那粗枝般的手臂,看得出来又是一位阿德一般的人物,心里唏嘘,也只能同步了他那背影,直到模糊。
“哪找来的?”青叶淡出点口气说道。
“城门外。”范都蒲品了口气氛,啧了声说道。
院内一声大喊:“人都死哪去了?”在世人感觉的凉意,全然没有在冯雪怡上曝露分毫,看着她那半卷的袖子,出口间,从不客气,尽管在青叶面前,也是如此,此时在大院的她,看了下四周无人,泼声大喊。
闻天情和于向前都迎了出去,俩个都摆着侥幸的面庞,接过他手中的雪木壶,把她请到了青叶那喝茶的地方。
出口闷了一杯之后,再次抡上,前边的青叶也在静静等待,直到那换气之间,便开口问道:“雪怡,你可知道奉先去了哪里。”“嗯?他们没告诉你们吗?”冯雪怡搬开嘴角的杯,疑声说道,看着众人默然不语,又闷了一杯说道:“路上我碰上他们了,上珈蓝寺去了。”
众人暗缓了口气。珈蓝寺里,奉先和李若寒却是毫不知情的向着弥勒三扣九拜,奉先也是借着上香的接口,证实下,闻天情的话,早在醒来那天,便找了机会问了闻天情祖的情况,得知在祖中毒之后,珈蓝并不能解除,便回自己故地,北蛮荒去了,终于在今日的证实中,得到的真言,和自己的安心后的一丝担心。
珈蓝寺院,李若寒拖着那沉重不仅是步伐还有心事的奉先,亭开共赏,那快活如刚离水的鱼般的步伐,寒风伪装着春意的面纱,在脸上划过后的一些毕露,看到奉先那呆滞的眼神,不经问道:“奉先,你许愿了吗?”
奉先摇了摇头,那耳根像是机械感应器般的灵敏得心不在焉,李若寒也看在心里,可是又别无他法,走了良久,又嘟着嘴问道:“为什么我这么虔诚,那佛像还一直笑我?难道他觉得我还不够虔诚?”
奉先终于安上了延时器,略微思索了一番,微笑说道:“笑你太过虔诚。”天边的鹰惊叹无限,就在奉先略过它身旁时,突然多了一丝梦想,如果我有一双像人一样的翅膀,那么或许。一路嬉笑,和冉日那嘲笑间,托起了风尘仆仆。
夜晚之际,饭开厅堂,还没过五味,外边便传来了犹如滂沱大雨般的碰撞声,饭桌上的八人齐齐朝声源处走去,一副有着韵味的画面,悄然的让周围的众人都没有动作,思索和深掘,成了品味的重要表情。地上滚着阿德那瘦如干材的身躯,每下收到许近手上的木棍敲击,都会呈现了不同力度的表情,像是测量仪器,那波动转针的剧烈,让他无奈的流出了殷红的血,铺盖了地上,又顽劣了他那黝黑的脸上。良久,李若寒站了出来,对着青叶说道:“叔叔,这什么人,为什么要这样对他?”当然,李若寒也不知她口中的他是阿德,满怀的怜悯,撞皱了青叶的眉头,似乎又自己感应了那瞬间表情的丑与美,才开口说道:“许近,阿德犯了什么错?”
许近听到青叶的话,慌忙中的俩棍,依然落下,还夹带了阿德的精准配音,才开口回到:“烧个火,都燃不旺,不教训一番,他是不会记心的。”
青叶没有回应,只是看着阿德艰难的站起,又往厨房去了,青叶的背影衔接了阿德的背影,融入夜色。火炉的跳动的火光,烙印在阿德的脸上。看着青叶的离去,李若寒却是闷了一脑子不解,娇喝之声,短暂复燃:“这许近也太……”刚挂在嘴边的音色,被奉先的眼神瞪了回去,看着奉先摇了摇头,心里也只能无奈的转身。在李若寒心里,也许不知饥肠辘辘的忧愁,理解不了此时阿德的无奈和生存的蹉跎,只有那心底泛起的怜悯起了短暂冲劲,饭桌上美味依旧,笑颜依旧,家常依旧,夜依旧居然。
炮竹捅晓了今日的不平常,侧台青叶和范都蒲悠闲的沏着茶,青茶在天泉水沐浴后的清香,充盈了整个侧台,也充盈了他们的梦幻,恍若仙女骑霞。光霞催夏雨,沁年待元真。就在这时,门口处传来一身喊叫,遗迹李修如,鸭毛一根,顿时压榨了侧台俩位的思绪。
“遗迹李修如?”青叶被那字眼,敲击得额外精神,深吸了口气,又轻叹了一声,向范都蒲问道:“有何见解。”
范都蒲轻笑一声,那冲击着茶香的水,依旧没在他手中断,渐渐的看了眼那围布遮拦的黑幕,悄悄的思索了番,笑声更盛的说道:“待会看看不就了然。”
报声还在延续着,二洋那尖的犹如封世之刃一般,穿透不仅是那院墙台帘,有种欲将闭耳的冲动。直到一声“虚灵山,天堕峰灵山道人,癞蛤蟆玩具一只。”当然众人没笑,当要注目于人时,人已不在。青叶听到这声,便对着范都蒲说道:“一起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