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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第1页）

故事

如果我明天死掉，你会记得我吗？会有人记得我吗？顶好没有，顶好不要有。还是，无论如何有一个好。

——题记

无需任何的理由，故事就这样发生了……

连续的失眠让她已经快熬不住了。她仍记得很清楚三年前她的班主任说过：要单凭你们的意志熬过高中三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她不相信，已经快到三年了，她不可能让自己在此时此刻倒下。她不是一个好强的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这边独自承受这样或那样的事情，答案无从寻起。

看书——练习——看书。

……

天快亮了，这样的早晨对她来讲没有任何意义。已成为习惯，平淡得……有些乏味，然而却无比真实的生活。既是如此，周而复始……不用过多的收拾心情，等待着家人的“伺候”，与其说“伺候”不如改为“变相的折磨”。至少她这样认为。

天亮，上学。

阳光是那样的美好，可是她不懂得欣赏。阳光、希望、关怀是残忍的饰品，插在她的头上、挂在她的脖子上、串在她的手上，不能摘，也摘不掉。这些都让她感到身心疲惫，有一个不属于自己的自己。还有脸上的面具，她用浓硫酸也烧不掉的在她脸上的虚伪的面具。

今天老师叫她进办公室，因为她的文章受到器重，若有幸参加市里的比赛获奖，就有可能保送进大学。她无语，默默地听着，随后露出感激的表情。再三道谢后，拿着作文走出办公室。关门，面目茫然，将手里的作文撕成碎片。

这样的我，谁能了解？谁会了解？

傍晚，家里的气氛格外安静。母亲看出了些端倪，借口问她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她回答说：“没有。”一片沉默。

心情烦躁，不知为何。书上的文字变成一个个讨厌的东西，左闪右晃，围绕着自己。她说到同学家复习，今晚不回家。

清脆的关门声。剩下一片无语和担忧。

很久以前的小小心愿，今晚得以实现。独自一人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喧闹的街道，孤独的人。这是她喜欢的感觉，就像现在这样，沉寂着，感觉身边的人来人往。偶尔抬一下头的时候，却惊奇地发现自己掉落在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没有恐惧，无需害怕，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一个人的生活。

途中，看见一家有着边缘名字的咖啡店——四又三分之一。走进去，一下子踏入另一个世界，里面没有阳光与温暖，让人感觉被黑暗所包围，却又不感到害怕，还有一个看上去桀骜不驯的女孩站在吧台后面，用沙哑的声音应着一声“欢迎光临”。

她选择坐在角落靠窗的位置，点了一杯冰咖啡，目光茫然地望向窗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进来却又找不到走出去的理由。

安于现状是她的原则。

抬头发现店里的书架上放着本村上春树的《挪威的森林》。拿下来，从后记读起，再是前言，后是正文。对于这本让她读过三十几遍的书，每一次读都不会让她失望，相反的会带来更多的联想。

四个小时后，时针指向三点。

她想到平时的自己会在做数学题或者读古文。想着想着，眼泪从眼框中无声无息地落下来。她不知道这些眼泪为什么而流，但她能肯定不会是为古文而流，不会是为数学而流，更不会为今晚“浪费”的时间而流。无声的眼泪和店里披头士的音乐陪她等到了第二天的太阳。

走出咖啡店，大街上又热闹起来，人们在朝阳中开始了新一天的忙碌。

“喂，等一下。”后面有人叫住了她。

是那个看上去桀骜不驯的女孩，她微笑，掏出一枚纪念币，说：“送给你，拿着。有机会我会去日本的，看《挪威的森林》时我也会哭。”她微笑，却无语。她望着眼前这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女孩，想象着她身后的故事，握着纪念币上发亮的富士山，朝学校走去。

突然，她思绪涌起，像海浪一样汹涌澎湃地扑过来。她想到自己的过去，自己支撑着的无数的白天与黑夜，自己写下的无数答案与文字，自己丢弃的自由与感觉，一幅幅图片连续不断地闪现……

市作文比赛上，来自高三的她没有出现。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父母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能找到她，消失的气味在她周围这样蔓延开来……

……

如果我明天消失，有人会记得我吗？顶好没有，还是有一个好。

会有的，因为你的眼泪留在了四又三分之一的咖啡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