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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第1页）

害怕

这个夏天，我在长沙过16岁生日。

生日那天天气很糟糕，酷暑难当。我和一群朋友在一起吃饭聊天，在花明楼的一个小餐馆里面。我坐在一大群人中间手足无措。我一直是一个有一点点胆小的孩子。常常无由来的心生恐惧。我害怕陌生的营业员害怕有指甲抓黑板的声音害怕一转身那些来自你们的爱就凭空烟逝，留下我，一个人。害怕是一种如同梦魇的隐疾，是余生惧来的无所不在的。臆想里害怕就像一个幽怨的女人，她就站在我身边，在每一个困顿面前掐住我的脖子。她的呻吟轻易荫蔽了我越来越急促的呼吸。我的胃在**。

然而今天，今天发生了我最最恐惧的事情，长大。

一桌子难以下咽的菜色和热烘烘的孩子气喧闹。我坐着。

局促地用指甲刮木头桌子上的油漆。

丑丑突然扭过头来对我说，恭喜小菜进入花季。16岁了16岁了啊。

我很矫情地笑。心里的某些东西忽然焦灼起来。我怎么就16岁了呢。我怎么就变成一个大女孩了。不在可以耍赖和撒野了。一个人的成长究竟是怎样的改变。是不是所有的成长都是一次妥协。那些梦想啊峥嵘啊是怎样的诞生，成长，挣扎，毁灭。好象一锅沸腾的水，最终归于平静。

有的时候会很安静地翻看小时侯的照片。我有很多的照片。自己拍的。妈妈或者朋友拍的。每一张都被我的一小段青春霸占着。照片就是睁着眼睛就能看到，可是回不去的时间废墟。

7岁，剪童头的小女孩，喜欢长筒袜子纱裙子。喜欢抱着一只灰蒙蒙的兔子娃娃到处走。神情寂寥。是父母不在身边的孩子有的眼神。

10岁，品学兼优的好孩子，认真念书认真生活。后来自己觉得这是生命中最傻的一段时间。

13岁，最喜欢的书是《麦田里的守望者》，几乎栖身于这个故事里高傲地生活。开始陆续发表一些文字。收到来自很远的一些孩子的信，他们说喜欢我和我的文字。我拿着信居然是很无耻地轻蔑地笑。

16岁，我不知道我现在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状态，因为我焦灼得快要烧起来了。当局者迷。但是我知道我的生活渐渐开始平静下来沉寂下来，再没有什么东西能让我嗤之以鼻地大声叫骂，我也不会高傲地蔑视一些东西。我无法说这样的转变是好还是不好，但我知道这不是我要的转变。

我在等着，等着走出这种生活。海明威不是说过吗：但是你知道，春天总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