驶向凤城的绿皮火车穿行在山峦间。
俞凤晃了晃临时身份证,递给席铮看,“哥,以后我就叫俞风了。”
“咋个突然想改名?”席铮拿在手里端详,摩挲着稍显陌生的“俞风”二字。
余光里,她眼睛闪着光。
“风不好听吗?”俞凤反问。
一个“凤”字,总会让她想起倍感耻辱的那四个字——小暗门子。
她从没忘记过去,但更想走向未来。
“好听!你叫啥都好听!”席铮很捧场。
他跟着默念了两三遍,音符唇齿相碰,忽然醍醐灌顶。
这丫头,从来都不想做被关在笼里的“凤凰”,她想成为吹遍旷野的风,无拘无束。
所谓自由,对她来说,大概就是能亲手握住自己的未来。
“……”
席铮靠着车窗,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葱绿群山,一时又有些失神,莫名想起卖掉摩托车后,坐小巴回姜潭的那天。
那时,他还感慨世界就在眼前。
现在火车越往北开,离彭荷越远,离凤城越近,他心底的自卑忽地像涟漪,越扩越大。
此刻的他,早没了姜潭的淡定。
他害怕。
怕跟不上她的脚步,怕不能陪她走得更远,更怕那座即将抵达的陌生城市,会把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远。
于是,趁火车中途停靠。
席铮起立,强装一身轻快,“我下去抽根烟。”他太需要透口气了,不然非得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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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俩人第一次走出西南大山,十几个小时的火车坐下来,不出意外腰酸背疼。
俞凤小腿更是肿成萝卜,一按一个坑,席铮就把她腿搭他膝盖上,一下下轻轻按揉。
车厢喧闹。
他的手粗粝中带着温柔,再次抚平她忐忑的内心。
喜欢这种东西,就算捂住嘴巴,它也会从眼睛里跑出来。
俞凤眼眶发酸别开脸。
那个雨夜,他什么都没问,她说跑,他就义无反顾带她走,去哪里都好,只要带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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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时分。
清爽的报站女声终于响起:“各位旅客,本次列车即将抵达终点站——凤城站……”
俞凤抬头看向席铮。
四目相对时,两人都忍不住笑。
可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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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城是个超级热门的旅游城市,夜晚的火车站灯火通明,人潮汹涌,比姜潭的灯火长龙夸张千百倍。
站前广场宽阔,霓虹与灯影交织,晃得俞凤都不知道该往哪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