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铮还是不咸不淡的表情,点一张数一张,确认完总数,才扯出个没有温度的笑。
这就把“媳妇”卖了?
他居然心里还有点酸溜溜的。
那边,引擎声浪轰鸣。
奥拓哥眉飞色舞正给油要走。
“等一下!”席铮喊住他。
奥拓哥急死了,“又干啥!大哥!不带这么玩儿的啊!钱都给了!”
“小军!拿个扳手来!”席铮没理他,扬手黄毛招呼,“快点!后扶手老子要拆走!”
这东西都要拆???
“我靠!服了!”黄毛吐血。
奥拓哥也瞠目结舌,他实在太想要,只能点头,屁股却没离开座位,“拆!你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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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死。意外超顺利卖掉了摩托车。
和黄毛分手后,席铮拎着后扶手,坐上了回姜潭的小巴车。
习惯了风驰电掣,破小巴走走停停,摇晃得席铮昏昏欲睡。
走到半路,兜里手机振动——俞凤短信。
【哥,我收到录取通知书了,你今晚回来吗,如果没事你回来一趟呗,我想】
要命。
和她打电话总卡整分挂断一样,发短信也把字符用到极限,偶尔会出现这种情况——短信又没显示全。
“……”
席铮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上扬,已经脑补了后半句——我想,和你庆祝。
他看了一眼车窗外,估算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到家。】
田里姜叶大多开始枯黄,该摘了,于是,赶去姜潭挑头茬的,密密麻麻挤满了车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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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渐渐黑下来,小巴驶进城西。
一片连续的蓝色玻璃钢,吸引了席铮的注意,旧幼儿园全部围挡起来了,废弃龙门吊也拆掉了。
车玻璃映出席铮的脸,和远处旧仓库的轮廓重合,他忽然眯了眯眼,有些失神。
以前,他觉得这辈子就被那雾困死了。
没想到。
他还有活着走出彭荷镇的一天。
看来。
人不光能往高处走,还能往四处走。
走不出去,眼前就是世界;走出去了,世界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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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巴车站离出租屋巷口不过二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