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知道,总有一道目光落在身后,灼灼如火,紧紧相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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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俞凤不再抗拒席铮的帮助。
他给的生活费,她没再一笔笔记在本子上,那不是施舍,也不是借贷。
她隐隐觉得更像一种“投资”,他用他的方式支持她,考出去,离开彭荷。
糊窗的旧报纸,不知何时换成了厚塑料;门合页上了油,关门时不再吱呀叫唤,连松动的门锁,也重新上紧了螺丝。
门把手上,总会按时别着一整盒中性笔,笔芯红的黑的都有。
某天,窗台齐整摆着一个牛皮纸包。
俞凤打开,厚厚一摞《Cute》杂志,她惊喜万分。
时下最流行的趣可杂志,,讲的全是女生喜欢的东西,从大学校园到职场生活,服饰搭配,化妆美容,还有抢眼的女明星当封面。
班里女生经常传看,她只远远瞥过几眼。
彭荷地方小,书报亭经常断货,没想到,席铮居然把今年出的全凑齐了。
杂志里是更大的世界。
俞凤一页页翻看,铜版纸触感光滑,连吹过脸颊的风里,都带着好闻的油墨香。
他不懂外面的世界,却比谁都清楚她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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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十月,一个周末下午,难得有太阳。
厕所斜对面的水池,俞凤蹲在青石台洗衣服,席铮跳下矮墙头,靠着老槐树抽烟。
一束阳光,照在肥皂泡上,映出小小的彩虹,飘进浅蓝色的烟圈里。
两人谁也没搭话。
只有水声,搓衣板摩擦声和偶尔的鸟叫。
橘色晚霞铺满树梢,空气中有了凉意,却安静得格外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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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天气冷下来,最近总阴云密布的,好像憋着一场大雨。
月考成绩出来,俞凤在排名表第一列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因着心情好,趁食堂人少,她破天荒坐下吃了一碗挂面。
刚走回宿舍,听见黄毛蹲在矮墙头,一见她就着急,“狗哥又被砍啦!”
“……”
俞凤心里一沉,跟着黄毛冲回台球厅。
她一把推开门。
台球案上,一瓶碘伏,一包烟和打火机。
席铮上身半裸,嘴里咬着一截纱布,一只手费劲地往背后够,另一只手还夹着半截没抽完的烟。
一见她来,他嘴角动了动没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