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铮艰难抬头,看她一眼,别扭又在作祟,那句“想再盛一碗”卡壳说不出口。
就这一眼的犹豫。
俞凤后知后觉,极为平常自然问出一句足够让席铮社死的话,“又想撒尿了?”
席铮:“?”
偏她还补了一句给自己,听起来更像吐槽,“没喝水哪来那么多尿……”
太尴尬了。
席铮挣扎着想往黑暗里缩,可他浑身虚弱无力,脚下完全使不上劲。
起不来,躲不开。除了装死,好像只剩任她摆布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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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凤已经快步过来,毫不避讳捞起他胳膊,往自己肩上一架,那么瘦弱的小肩膀,硬是生生将他撑起。
然后,她麻利得如同新兵连的女兵,给他放好痰盂。
“你去哪儿?”席铮喊住走开的她。
俞凤回头,眉头一挑,“不用避嫌了?”
“老子……我不想撒尿。”席铮后几个字说得囫囵,就怕她听清。
他一个硬茬,却有种被逼上绝路的羞耻。
“还想拉个大的?”
俞凤学会了举一反三,一本正经问。
“……”
席铮结结实实狠噎一回。
这丫头真百无禁忌,从前怎么没发现。
梗着脖子是张皮,谁敢想那傲娇皮囊下,竟然还藏着一个小狐狸。
他差点背过气,郁闷闭了眼,挤出带点沙哑颤音的气声。
“……能不了……聊点……别的。”
他可太羞耻了。
“能不能”都嘴瓢说成“能不了”。
可是,连席铮自己都没觉察,他这句话里,有一丝纵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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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他走神,俞凤早拿来扫帚,扫净碎瓷片,然后重新盛了一碗小米粥。
这回,席铮没再抗拒。
勺子还没挨到嘴边,他就先乖乖张开嘴。
她喂一勺,他咽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