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只让她念书,从不让她碰别的。
她倒好。
书没读好,连刷个铁锈都刷不掉。
俞凤挫败又懊恼,气急交加,蓦地憋红眼眶。
“你行不行啊?”黄毛凑过来。
她把钢丝球都搓变形了,锈渍没少多少,那手红了大片,他揶揄,“小姐身子丫鬟命。”
灶膛底下,烟飘上来。
“你行你来!”俞凤没回头,声音闷闷的。
黄毛撇嘴,顺手接过铁锅,抓了把盐就着小火翻炒,没过五分钟,锅底就锃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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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膛炉火半死不活。
俞凤蹲在旁边看着火,她突然开口,“他怎么伤的?”
去年马婆子嚼舌根,席铮和人抢地盘,被砍了两刀,躺了个把月。
这回十几刀,刀刀见骨,连龙大夫都说是他命硬,阎王爷不敢收。
不像抢地盘那么简单。
“为你呗。”黄毛扒拉柴火,看似漫不经心。
“……”
俞凤手一顿,捏断一根火柴梗。
“道上悬红20万找你爹,那好家伙,20万啊!我做梦都没见过那么多钱!”
“你是不知道,一拨又一拨,为钱都疯了!全都在找你爹!”
“那些人说,只要把你爹交出来,再加五万,就让狗哥走,狗哥骂他们扯淡!”
黄毛没什么心眼,总想让俞凤知道席铮对她的好,索性全交代了。
只不过,好些细枝末节他压根不清楚。
瞧见俞凤颤抖的手,黄毛知道她心里终于有点反应了,干脆学电视里那样——卖惨。
越惨越好。
“他们还说,要是找不到俞八,就对他闺女下手,狗哥一听就急了,直接冲上去!”
“血溅得满地都是,狗哥挨了一下又一下,愣是没倒!纯爷们!牲口!”
“狗哥不让说,他说怕你觉得欠他的。”
“……”
就这样。
俞凤听到了一个将信将疑的“真相”。
她沉默了。
之前所有的疑惑,席铮为什么突然跑来警告她,他为什么消失,此刻全部有了答案。
原来是因为她。
这个答案,沉重得让她喘不过气。
俞凤叹口气。
悄悄双手攥住发抖的脚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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