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脱下衬衫盖在席铮身上,月白色短袖瞬间被血水染红。
现在,她终于敢碰他了。
俞凤手抖得查看他身上伤口,胸膛、小腹、手臂,棍伤、刀伤……
大大小小,短短长长。
皮开肉绽,触目惊心。
她把手按在他渗血的胸口,掌心能感觉到一片黏稠的温热。
恍惚中。
她突然想起玉山镇的小饭馆,摩托车的后座,夕阳下的矮墙头,除夕夜的图书室。
那个凶狠的他,嘴硬的他,扔钱的他。
和眼前这个快死的他。
俞凤眼泪决堤,啪塔啪塔掉在他染血的脸上。摁的地方呼吸越来越弱,她又急又怕又气,哭着伸手拍他的脸,“你!你不准睡!”
倏地。
她的手腕被攥住。
那只手冷的像彭河底的石头,血雨混合的湿滑触感,细微吧唧声清晰穿透耳膜。
席铮没力气说话,只是攥着。
仿佛用尽最后气力提醒她别哭。
“救人!”俞凤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找大夫!现在就去!”
黄毛哭丧着脸:“这黑灯瞎火的谁会来!再说……再说……”
“再说什么!”
“我……我没钱啊,咋请大夫!”
俞凤愣住。
她立马翻出裤兜一把零钱,钢镚什么的,全铺在地上,黄毛也照做掏兜。
俩人凑在一起还不够一百块。
“这可咋办,这么大的雨,谁会为这点钱来……”黄毛急得原地打转。
千钧一发。
俞凤想到林老师的手机——卖了或者当了,换钱!
很快,她又打消了这个蠢念头,远水救不了近火。
就在这时。
席铮睫毛微微一颤,似乎恢复了一丝意识,他虚弱地说不出话,缓慢转动眼珠。
然后,他死死盯着大殿前方某个角落。
席铮一动不动。
俞凤顺他目光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