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家里这情形,有钱也不会落她手里。
俞凤指头反复捻过那串数字,好像要把纸蹭破,倏地,眼眶一酸,犹被人狠狠拧了一把,她攥住存折,发狠揉烂,朝背后一抛。
吱呀——半扇庙门开了。
俞凤转头。
一个黑影晃出来,叼着烟,背身斜倚庙门,“大半夜蹲这儿不回家,想干啥!”
他声音沙哑,带点戏谑。
“……”
又是那条狗!
见状,俞凤立马扭过头,没过两秒,她猛地转回头,扬起下巴瞪着他,“你管不着!”
说罢她一头扎进雨里,脚步砸起水花四溅。
“呦呵!”
席铮眼睛一亮,嘴角不自觉翘起,很快又绷回去,看着那跑远的背影,他吐出烟圈,手腕一抖,烟头弹进积水中。
滋啦,细细一缕白气,被雨雾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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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模糊了眼睛,俞凤使劲眨巴眼,没跑出去多远,不禁慢慢收住脚步。
凄风冷雨一浇,她脑子清醒不少。
家不敢回,庙不敢待,学校大门夜里上锁,这会儿惊动门房大爷不说,保准又引来一堆闲话。
没必要。
俞凤仰头望向天幕,雨丝细细密密,吃了人一样的贼老天啊,她抹掉脸上水渍,吸溜着鼻子,加快脚步往学校跑。
她没走正门,而是绕到后墙——上回“野狗”蹲的那地方。
俞凤探头一瞧。
心凉半截。
墙头比想象的高,底下黑沉沉一片,跟口没底的井似的。
看得她腿肚子直打颤,蹲那儿半晌没动。
雨更小了。
不行!
俞凤咬牙。
那狗都能翻进去,她照样可以,直接闭眼跳下去就成!
想定,俞凤把心一横,退后两步,吸口气正要助跑。
“不怕摔死?”
身后突如其来一把声,惊得俞凤险些滑倒,她梗直脖子质问,“怎么老是你!”
席铮愣了下。
她以前从不主动搭腔,非得逼急了才吭一声,今天倒是个例外,稀罕得很。
他喉咙里滚出笑,舌尖抵住齿根,得意痞笑,学她一扬下巴,“有缘呗。”
“阴魂不散!”俞凤咬牙。
雨雾里,席铮双手插兜,外套湿答答贴在身上,勒出瘦硬的骨架。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跟来的,来了多久,刚自己的磨磨唧唧肯定全被他瞧见了。
好烦。
俞凤别过脸,眼梢又忍不住往那边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