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新来的管家,几乎包揽了她所有的工作,并且做得比她好上无数倍。
清晨,顾凌霄会变着花样给念念做早餐。
用鸡蛋和火腿拼成太阳花的笑脸,把吐司切成小熊的形状,用果酱画出歪歪扭扭的蝴蝶。
他一个大男人,笨拙地摆弄着那些可爱的模具,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专注。
为此,他买了一大堆儿童营养食谱,在没人的时候,就躲在厨房里偷偷研究。
手机的备忘录里,密密麻麻记满了笔记:
“念念不喜欢吃西兰花,但剁碎了混在肉丸里可以。”
“蒸蛋羹要用温水,水和蛋液的比例是1。5:1,这样才嫩。”
“她对花生过敏,所有坚果类的都要小心。”
他身体的疼痛越来越频繁,有时候只是站在那里,都会突然眼前一黑,冷汗瞬间浸湿后背的衣衫。
但他总是能在那小小的身影出现前,重新站直,挂上那副温和恭敬的面具。
念念彻底成了他的小尾巴。
“管家叔叔,我的城堡搭歪了。”
“管家叔叔,你看我的新画,这是妈妈,这是沈爸爸,这是……你。”
“管家叔叔,这个故事我听过了,换一个嘛。”
顾凌霄陪着她搭积木,看她画画,给她讲故事。
他几乎寻遍了网上所有能找到的睡前故事,从《格林童话》讲到《一千零一夜》。
嗓子常常沙哑得说不出话,却甘之如饴。
夜深了,他会坐在念念的床边,借着昏暗的床头灯,贪婪地看着女儿熟睡的脸庞。
她的睫毛很长,像两把小刷子,鼻翼随着呼吸轻轻扇动,小嘴还微微嘟着,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这张脸,三分像他,七分像苏晚。
是他和苏晚的女儿。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一下她柔软的脸颊,指尖却在半空中停住,微微颤抖。
他怕自己这副被病痛侵蚀的身体,会弄脏了她。
他能给她的,只有这短暂的、偷来的父爱。
他想着,这样就很好。能这样看着她长大,哪怕只有几个月,也足够了。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