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无所谓了,反正他也没有多久好活了。
医生说,最多也就半年。
厨房里,灯光明亮得有些刺眼。
顾凌霄试图用忙碌来麻痹神经。
苏晚要他做最拿手的几道菜来招待沈瑾。
可顾凌霄并不知道沈瑾爱吃什么,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但顾凌霄知道苏晚喜欢吃什么。
所以按照苏晚的喜好做了。
糖醋排骨,她大学时最爱,每次闹别扭,只要他做上一盘,她就能眉开眼笑。
清蒸鲈鱼,他记得她说过,喜欢那种清淡鲜美的味道,简单纯粹。
还有一道……宫保鸡丁。
他的指尖在触碰到花生时,传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他有轻微的花生过敏,不算严重,但每次接触,皮肤都会起些红点,喉咙也会发紧。
可苏晚爱吃,尤其喜欢里面炸得香脆的花生米。
当年他每次做这道菜,都会戴上手套,小心翼翼。
可今天,他没有。
他熟练地颠锅,爆炒,勾芡。
香气在厨房里弥漫开来,每一缕味道都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段尘封的记忆。
那些挤在出租屋里,他和苏晚为了一顿饭的食材费都要精打细算的日子。
此刻回想起来,竟是那么遥不可及的奢侈。
肺部的刺痛感又一次袭来,他不得不扶住流理台。
压抑着喉间的痒意,将涌上来的咳嗽硬生生咽了回去。他不能在这里失态。
菜一一盛入精致的白瓷盘里,色香味俱全。
端着托盘走出厨房,客厅里却变了样。
沈瑾和苏晚都不见了。
昂贵的水晶灯下,只有念念一个人坐在柔软的波斯地毯上。
面前散落着五颜六色的积木,她小小的身子显得有些孤单。
整个别墅安静得过分,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一阵压抑的、暧昧的声响。
那声音断断续续,在空旷的客厅里却异常清晰。
是女人的轻吟,夹杂着男人粗重的喘息。
顾凌霄的身体瞬间僵住,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端着托盘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瓷盘与托盘碰撞,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念念被声音惊动,抬起头,茫然地看向楼梯的方向,大眼睛里满是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