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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在警备司令部的拘留所里(第4页)

帅克趁机观察了一下法审官的办公室。

他觉得这间办公室环境并不好,特别是墙上的那些照片。这全部都是表现部队在加里西亚和塞尔维亚执行各种死刑的照片。这便是所谓的美术照,或者是被烧毁的茅屋,或者就是树干上面吊着死人的大树,有一幅非常精致的照片是在塞尔维亚拍摄的,那是一幅全家被绞死的情景:一个小男孩与他的父母被吊死,而两名拿着刺刀的士兵看着那棵吊着死人的大树,前面站了一位十分神气的军官,他的嘴里叼着烟卷,在照片的另一角,靠后边的地方,还能够看见一个炊事员正在做饭。

“帅克,你是什么问题?”法审官贝尔尼斯问道,顺手把电话记录单塞进案卷里,“你犯了什么错误?是要自首还是等着被揭发?我们不能一直这样等下去呀,别认为你现在是站在由愚蠢的文官进行审判的法庭面前。我们这里是军事法庭,是‘皇家王室军事法庭’,你如果不想得到一个严厉的、公正的判决,那么你仅有的出路就是如实招供。”

法审官贝尔尼斯在无被告材料的情景下,常常会使出这一绝招。事实上这一招并没有什么了不起,我们也每必要因为这个感到惊讶,因为这种审讯总是以无果而结束。

但是贝尔尼斯总是自以为是,在既没有报告的材料,又不清楚他犯的什么罪或者为什么何被关在侯审所里的情况下,他只需要观察犯人的一举一动以及面部表情就能知道被关的大致原因。

他对一些人的洞察力与理解力几乎达到了高深莫测的地步,甚至能够将一个盗窃犯审判为政治犯。有一个吉卜赛人因为偷了几打内衣而被关进了侯审所,贝尔尼斯却判处他犯了政治罪行,并坚持说这个人在一个小酒店里鼓动一些士兵组建以斯拉夫人的国王为首、由捷克和斯洛伐克王室的国土组成的一个独立的民族国家。

“我们这里有明确的证据,”他对不幸的吉卜赛人说道,“老实交代是你唯一的出路,你是在哪一个酒店里讲的,哪个团的士兵是你的听众,这件事在什么时候发生的?”

倒霉的吉卜赛人就只好胡乱编造日期、酒店名称和臆想出来的士兵的团队番号。审完以后,他几乎从侯审所是逃走的。

“你是不想老是交代呀?”贝尔尼斯说,此时的帅克一言不发,犹如一座坟墓,“你到底是犯了什么罪被判刑到这里来的?至少你应该告诉我这些,不要等我来揭发你呀!我再劝你一次,老实交代对你有益,我们解决起来也省点力气,并且对你的判罚也会从轻发落。在这一观点上我们这儿民事法庭是等同样。”

“报告长官,”帅克那善良的声音响了起来,“我觉得我是一个遗弃者被关在了侯审所里。”

“这话怎么说?”

“报告长官,我可以用一个普通的例子来讲明白一点。有个人住在我家那条街上,他有一个无罪的两岁小男孩,这个小男孩从维诺堡走到了利布尼,警察在发现他的时候他长在人行道上坐着,并将他送到了警察署,然后他们就把他关起来。您认为,这个小男孩有什么罪呢?可是他竟然被关了起来。如果他会说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如何被关在这里。我就是这种情况,也是一个捡来的孩子。”

法审官用锐利的眼睛把帅克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翻,真搞不懂他。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身上透着一股潇洒和天真无邪的傻气,弄得贝尔尼斯气冲冲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走。假如他没有答应把帅克交给神父,真不知帅克将会有个什么样的结果。

突然法审官在桌旁停住。

“你给我听着,”他对面部带漠然表情的帅克说,“下次再让我看到你,肯定要狠狠地教训你……把他带下去!”

帅克再一次被带回十六号牢房。贝尔尼斯派人找监狱长斯拉维克来。

“我们决定了,”他简单地说,“把帅克交到给卡茨神父先生处理。把他的释放证填好,派两个人将他送到到军营神父那里去。”

“上尉张淦,途中需要给他戴手铐和脚镣吗?”

法审官用拳头在桌子上面砸了一下。

“混账!我不是已经明确地告诉过你将他的释放证件写好吗?”

今天贝尔尼法官与斯哈德林大尉、帅克打谈话所积下的怨气,一下子就像瀑布般发泻到监狱长头上了。他最后说道:

“你现在应该知道你是一头戴着王冠的笨蛋了吧!”这位监狱长在法审官那里出来以后,伸脚去踢正在被罚打扫过道的囚犯来撒气。

至于帅克,监狱长希望他在侯审所里至少再多待上一个晚上,额外享受一些什么。

在侯审所里度过的黑夜确实令人难忘。

在十六号牢房的隔壁,是一个“单号子”——一个一点亮光都没有秘窟。那一天晚上,听到里面关的一个士兵由于犯了所谓的军规,被打断了肋骨而大哭大号。

号啕消失后,从十六号牢房里传出了掐虱子的声音,这些虱子就在囚犯两个手指的指甲上逐个死去。

牢门上方的墙洞里装着一盏由铁丝罩守护起来的煤油灯,灯光很昏暗,黑烟笼罩着。煤油味掺含着经常不能够洗澡的人发出的汗味和马桶的粪便臭味,马桶每次用过以后,就掀起一股新的让人作呕的臭气传到十六号牢房来。

糟糕至极的伙食使所有的囚犯患了消化不良症,特别是他们还得挨着平静的夜晚吹进来的冷风。人们只好以互相逗乐打发难熬的日子。

中间的一张**响起了微弱的说话声:

“我现在计划越狱逃跑,在这里已经被关到你们这里了,刚开始被关在十二号牢房。关在那里的人的罪行大多都较轻。一次带来了一个乡下人,那个可爱的人被关了十四天,理由是他留了几个士兵在他家过夜。开始认为他是在搞政治阴谋,后来知道了他仅是想要赚几个小钱。他本来应该和那些罪行最轻的人关在一起,因为那儿人住满了,所以他就和我们关在了一起,他从家里给他捎来许多东西。于是他被允许独自吃饭,这样能够吃得好一点儿,包括许可被抽烟,他有两块火腿和一大块烤面包,还有鸡蛋、黄油和香烟……哼!总之,别人想要的东西他都有。他把这些东西分别放在两个背包里,一直都带在身上。嗯,这家伙最怕别人吃他的东西,既然他不愿意同大家共享用,不能像别人那样得到食物时有福同享,那我们也只有祈求他。可他小气的无论如何也不肯分一点给大家,并且说他要在这儿呆上十四天,这里发的那点儿卷心菜和烤土豆会弄坏他的肠胃。他说可以把发给他的那一份面包和饭菜给我们,随便我们去分着吃或轮着吃。我们告诉他,我们并不在乎他那份饭。我们忍了一天、两天、三天。这小子在我们面前大口大口吃他的火腿,又拿黄油抹面包,剥鸡蛋,说真的,日子过得真的很好。他还抽香烟,可一口也不舍得给别人抽,以让看守发现他给我们抽了一口烟,他就要倒霉为借口。我跟你说,他这个人也很有趣,就是他宁愿憋到第二天放风时到院子里的毛坑里去拉,也不在那只马桶上方便。他娇气得甚至手纸也是从家里带来。嗐,我竟然忘了告诉你们,他每天早上、中午和晚上吃饭以前,都要做一次祷告。在我们忍在第四天夜里就再也无法忍受了,这家伙早上一醒来,那天早上他做完祷告,便到他的床板下去拿那两个背包,背包还在那里,可是已经瘪瘪的。他大声喊道:‘我被盗了,只给我留下了卷手纸。’他认真思考了五分钟,对我们说:‘你们肯定是在同我开玩笑,你们把东西藏到什么地方了?’然后又硬撑着笑脸说:‘我知道,你们是在开玩笑,我知道你们会把东西还给我的。你们做得真够漂亮呀!’我们中那个利布尼人给他出了个主意:‘嘿,这样吧,你拿一条毯子蒙住整个脑袋,数到十,然后再去检查下自己背包。’他真的像一个乖巧听话孩子似的用毯子蒙起头来,在那儿数着‘一、二、三、四……’利布尼人又说了:‘不能数太快,要稍微慢一点。’他只好又在毯子里面慢慢地数着,数一下等半天:‘一——二——三……’他数到了十,就从毯子下钻出来看他的背包。‘我的天哪,’他开始大喊了起来,‘怎么依旧是两个空的呀?’你看他绝对是一个笨蛋,我们都被逗得哈哈大笑。利布尼人又说道:‘你再试着数一次吧?’不管你信不信,那个傻子再次重复着数一遍,等他看到那儿依然除了手纸之外什么都没有时,他就开始拍打牢门嚷道:‘我的东西被他们偷走了,他们将我的东西偷走了,快帮帮我呀!开门哪!我的天,开门哪!’所有的巡逻哨兵闻声赶来,而且把监狱长和谢帕军士也叫来了。可我们都说:‘他发疯了,从昨天一直吃到了深夜,把所有的东西都全吃光了。’他一边哭一边没完地说:‘既使吃了也该有些残渣碎片留下来呀?’因此就帮他找那些残渣碎片,可什么也没有找到,因为我们是什么样的人呀,机灵得很呢:我们把吃剩下的东西用一根线绳拴着送到三楼去了。那个傻子还在不停喊叫:‘总该留点儿残渣碎片的痕迹吧!’他整整一天都没吃东西,一直盯着看是否有人吃东西或抽香烟。到了第二天开午饭的时候,他依然不愿意吃发下来的份饭,可是到了晚上,那些烤土豆和卷心菜他也想吃了,但肯定不像原来吃火腿和鸡蛋时那样先做祷告。后来,直到我们中有一个人从外边弄到了最廉价的烟草时他才第一次开始和我们讲话,他求我们给他抽一口,我们才不给他呢。”

然后又以应不应该给他一顿揍的问题,小声地讨论起来。最后是多数人认为可以。

这个故事渐渐结束了。他们各自搔着虱子最多的腋下、胸口和肚皮,慢慢熟睡过去了。为了不让煤油灯光晃道眼睛,他们用满是虱子的毯子蒙着脑袋进入梦乡。

早上八点的时候,帅克被叫到了办公室里。

“在办公室大门的左边有一只痰盂,里面扔着许多烟头,”一位囚友对帅克说,“上到二楼你也许会碰到另一只痰盂。现在过去,你也许能够捡到,九点钟才打扫楼道。”

可是帅克再也没有回到十六号牢房里来。十九位穿裤衩的囚友开始胡乱地想象着帅克的各样结局。

一位满脸雀斑、想像力相当活跃的靶场的卫兵宣布说,帅克从前开枪打死了他的上尉先生,现在他会被押到摩托车演习场去枪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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