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派小说网

第七章 帅克应征入伍（第3页）

帅克相信，包括那些站在十字路口值勤的警察也在对他致意。

而在瓦茨拉夫大街上，人又增加了好几百个。在克拉科夫街拐角处，有一名戴制服帽的德国大学生被打，因为他用德语冲着帅克直喊：

“万岁!打倒塞尔维亚人!”

一队骑警在沃奇契科瓦街拐角处赶来，然后将跟在帅克后面的人群驱散了。

巡警正准备逮帅克，他却拿出白纸黑字的文件，证明他是奉命应征兵入伍要去军委会报到。但是为了防止他继续引起治安混乱，两名骑警将帅克护送到设在射击岛的征兵军委会。

而对于这一事件，在《布拉格官方新闻报》是这样报道：

残疾人的爱国情结

昨天上午，布拉格街道行人目睹了可歌可泣的壮举，在兹国难危急之际，我国男儿是精忠报国的最佳典范，也是希腊罗马古风的再现。穆戚约斯?司开沃拉不顾他灼伤之手，而犹率军队勇猛作战。昨天，一位手执拐杖的残疾者，乘老母所推的轮椅奔赴疆场，此种情况实在是感天动地。我们捷克民族子弟，身体虽然残疾，但是依然自愿从军，为我们国家存亡即使献出宝贵的生命也在所不惜。对着布拉格通衢大港高声呼喊“打到贝尔格莱德!”热诚赞许，益足彰明布拉格民众对祖国及皇室的无限爱戴。

《布拉格日报》也以类似笔调刊登了这件事情。文章的最后还说到，这位自愿从军的残疾人后面跟着一群德国人，他们用身体拯救了他，为了他而受到协约国的捷克籍特务的殴打。

《波希米亚报》刊登了这样的新闻，呼吁给予这位残疾爱国志奖励，还报道凡德籍公民愿意对这位无名英雄有所捐献的，可以直接送到该报馆去。

依照这三家报纸的报道，帅是克捷克国唯一的高尚公民了。但是征兵军委会的先生们却不以为然。

尤其是主管军医的鲍茨医生，他是个蛮不讲理的恶人。他觉得，所有人都在想方设法用欺骗的手段逃脱兵役，不敢上前线。

人们经常听到他对此发表的感慨：“捷克人全都是躲开兵役的匪徒。”

两个月零十天内，他亲手检查了一万一千名征役者，其中查处有一万零九百九十九名是装病逃避兵役，剩下那个是幸运的，如果不是因为当鲍茨医生大喊“向后转”时中风而死去，准能凑够一万一千名的整数，同样会被抓起来。

“将这个装病的逃兵死人抬走。”鲍茨医生确定那人已经死后，说道。

而就在那一天，帅克和一群人，毫无掩饰地站到了这位医生面前，尴尬地用那支撑着自己身子的拐杖遮着羞。

“这的确是一片好的无花果叶啊，”鲍茨说，“据我所知，这种无花果叶在天堂里面从没见过呢!”

“这个人被诊断为智障。”军医主管一边翻阅着帅克病历档案，一边解释道。

“你还有其它的病症吗?”鲍茨问道。

“报告长官，我还有风湿病。但是，就算是粉身碎骨，我都要效忠陛下，”帅克谦虚地说道，“我的膝盖肿了。”

鲍茨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叫：“又是一个装病的逃兵!”然后转过身用冷冰冰的语调对军主管说：“立刻把这家伙关起来!”

两个士兵扛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将帅克押到军事监狱里去了。

米勒夫人扶着轮椅在桥上等着帅克，当看到他被上了刺刀的士兵押解的时候，她伤心地丢掉轮椅扭头就走。

而好兵帅克却非常谦恭地行进在国家武装保卫者的队列中。

刺刀在阳光下闪烁的刺眼，当他们走到小城广场的拉德茨基念碑前时，帅克回头朝后面的人群又振臂高呼：

“打到贝尔格莱德!打到贝尔格莱德!”

纪念碑上拉德茨基元帅的塑像犹如在用梦一般的眼神低头看着帅克，看着他佩戴在外衣上面鲜艳刺目的花束，并拄着两根旧拐杖一瘸一拐地走远了。此时，一位先生则严肃告诉周围的行人说，他们护送的是一名“逃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