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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光荣地溃败 第一章 穿越匈牙利大地的行进（第2页）

本通令须向捷克军团每一个官兵宣读。

当今国王已经下令将捷克二十八团从我军开除出去，二十八团的逃逸分子一经捕获，必将被绳之以法，以其鲜血来偿还其弥天罪行。

约瑟夫·斐迪南大公

“这个时候才给我们宣读命令，好像有点晚了!”帅克对万尼克说，“我很不懂，皇帝首长的命令是在四月十七日颁布的，可是为什么一直到现在才宣读给我们听呢。这当中似乎有某种不能立刻向我们宣读的原因。假如我是皇帝，我坚决不允许存在这种延迟现象。既然在十七日发布了命令，就必需在十七日当天向所有团队宣读完毕。”

军官食堂的巫师伙夫坐在万尼克车厢的另一头，此刻正在写东西。在他身后坐着的是卢卡什上尉的内勤兵大胡子巨人巴伦以及十一先遣连的电话兵霍托翁斯基。巴伦正嚼着一片军用面包，胆战心惊地对电话兵霍托翁斯基说，他上车的时候挤得要死，没有办法到军官车厢去见自己的上尉，这实在不是他的错。

霍托翁斯基恐吓他说，现在可不能够开玩笑，这是要吃枪子儿的事。

“如果这种罪早点结束就好了!”巴伦开始诉起苦来，“有一回在沃吉采进行演习时，差点丢了性命。我们在那儿走了很多路，感到又饥又渴，营副官骑着马到了我们跟前时，我就喊了声：‘给我们点水和面包吧!’他掉转马头跟我说：‘如果在打仗的时候你这么放肆，我一定要把你拉出去枪毙不可，不过就算现在我也要把你送到警备部候审所去。’可是我的命大，当他骑马去参谋部打报告的路上，马受了惊，他被摔了下来，谢天谢地，他的颈椎被摔断了。”

巴伦深深地叹了口气，随后啃了一口面包，又打起了精神，盯着他面前卢卡什上尉让他保管的那两个背囊。

“长官们都领到了军需食物跟匈牙利香肠了，有不少呢!”他抑郁地说。

而后他又贪婪地紧盯着卢卡什上尉的那两个背囊，就像是一只饥饿的丧家犬馋坐在熏肉铺门口闻着煮肉的香喷喷的味道一般难受。

霍托翁斯基说：“倘若现在有一顿美味的午餐摆在我们面前就好了!想当初，战争刚开始的时候，在我们前往塞尔维亚的路上，每到一站时都受到了热情的招待，我们都可以饱餐一顿。我们吃了最美味的鹅腿肉，玩了传统的宗教游戏，把巧克力糖和羊羔肉放在一块儿吃。在克罗地亚的奥塞克，有两个退伍老兵把一大罐红烧兔肉放到我们车厢上，我们在接罐子时，没有将它拿稳，两罐子兔肉都被洒到了他们的头上；在车上我们没事做可做，只是一个劲儿往窗外呕吐。我们车厢里的马捷依小副吃得实在是太多了，肚子都胀了起来，命令我们最好在他肚子上放一块木板，然后像压白菜一样地在上面跳，让他放了一连串的屁，才使他感到肚子好些；当我们坐火车穿过匈牙利的时候，每到一站都会有人朝我们车厢扔烤鸡，我们只挑鸡脑髓来吃，其余的都不要；在考波什堡的时候，匈牙利人干脆把整块整块的烤猪肉扔进我们车厢，我有一位战友得到了一个烧熟了的猪头，然后他将这份礼物和几个匈牙利人都赶到三道铁轨立外的地方去；但是在通往波斯尼亚的路上，我们甚至连水都喝不上；可到了波斯尼亚后，即使不允许我们饮酒，我们依然可以喝到各种白酒，想喝多少就有多少，葡萄酒多得就像水一样；我还记得曾经在一个车站上，有一些夫人、小姐们拿啤酒来慰劳我们，我们却向啤酒壶里撒尿来搞恶作剧，把她们吓得全都往车厢的外面跑……”

此时却没有人在听他罗嗦了。帅克、万尼克和霍托翁斯基在玩“马利亚什”纸牌，军官食堂的巫师伙夫正在给妻子写一封内容精彩纷呈的家信。他的妻子在他离开家之后，就开始帮助别人代销一种新的神智学杂志。巴伦坐在椅子上睡觉。

火车停到了莫雄站，由于当时已是黄昏时分，因此每个人就都不能下车。

大家开始感到有些疲倦，此时，从一个车厢中传出了嘹亮的歌声，歌手好像是想要压倒铁轨的撞击声似的。因为他是一个来自于卡什贝尔山区的士兵，所以在夜幕降临在匈牙利平原的时候，他怀着自己对上帝的虔诚，大声地歌唱着这静静的夜晚：

晚安，晚安!

祝所有劳苦的人晚安，

白昼已然悄悄流逝，

疲劳人已经进入梦乡，

愿他们甜美地睡到天明。

晚安，晚安!

“不要唱了，你这乡巴佬儿!”有人阻止了这个忧伤的歌手。

有人将他从窗口拉进车厢。

可是，这些倦怠的人并没有安静地睡到第二天天亮，他们就像其他车厢的人点着蜡烛玩牌一样，也在一盏小煤油灯下玩着“恰帕里”牌。

他们非常知足地玩着，脸上呈现出幸福的表情，就好像世界上从来就没有发生过战争一般，他们并没有坐在开往前线的列车上去进行血淋淋的屠杀之战的感觉，而是感觉坐在布拉格某个咖啡馆里的牌桌旁边。

但当他们在这里玩着用爱司压老K时，在远方前线的战场上，皇帝们为了争夺土地，正驱使着他们的士兵们去彼此地厮杀呢!

列车开动以前，先遣营的军官们正坐在参谋部所在的车厢里，气氛非常的凝重。大部分的军官都在低头阅读一本精装德文书——路德维希?甘霍费尔的小说《神父的罪恶》。他们一起翻到了第161页，认真地阅读着。营长扎格纳大尉在车窗旁，手里也拿着同样的一本书，也翻到了第161页。

他看着窗外的田野，正在考虑着如何用最简单易懂的语言把这本书的意义给大家讲明白，这到底是一件很私秘的事啊!

“诸位，”他带着非常神秘的表情说，“无论你们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要忘记第161页!”大家反反复复地阅读了读第161页，可是看不出有什么不同。只见那一页上写道，有一个名叫马尔达的女人走到写字台前，从里面拖出来一个人，并对着观众大声说道：“大家必须要同情这个先生啊!”另外，在这一页上还描述了一个名叫阿尔伯特的人，他一直不停地说俏皮话。可他说的那些俏皮话跟前面的剧情没有任何关系，简直是胡言乱语，气的卢卡什上尉把烟嘴都咬进了嘴里。

扎格纳大尉将这一切在脑海里反反复复地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离开了窗口。他并没有教学的天赋，花了好长时间才把讲解第161页意义的发言稿整理了出来。

他跟上校老头一样，在刚演讲的时候，习惯用德语来问候大家：“诸位!”。虽然他在上车前已经把大家称为“伙计们!”

“是这个样子的，诸位……”他开始演讲说了，“我昨晚收到了上校的通知，是关于路德维希?甘霍费尔所著《神父的罪恶》第161页的指示。”

“是这个样子的，诸位!”他接着又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一页便是我们战时使用的一套新电报密电码，它是十分机密的。”士官生比勒拿出铅笔和笔记本，用很讨好的口气说道：“我现在已经准备好了，大尉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