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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帅克随神父去战场做弥撒（第3页）

这时，各步兵连的新兵在演习场上已经等了很长时间显得开始不耐烦了。因为帅克和军营神父他们要先到魏廷格上尉那儿去借运动奖杯，然后还得到普谢夫诺夫修道院去借圣体匣、圣饼盒和其他做祈祷的物器，包括一瓶进圣餐要用的酒。可见他们做一场战地祈祷并不是件简单的事。

“我们做这种事太不认真了，几乎就是草率了事。”帅克对马车夫说。

他说得没错，因为当他们到了演习场，走近了讲台，在木头架子的旁边放了张桌子，桌子口上面放上了战地讲经柜以后才发现军营神父忘记带辅祭了。

之前一直由团部派一名固定的步兵来担任这个职务，可是这人却去当了接话员，再后来就上前线了。

“没关系的，军营神父先生，”帅克说，“以后那个差事交给我办。”

“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我以前倒是没做过，”帅克回答说，“但是可以试下，打起仗来每个人都在做着以前连做梦也不会梦到的事。我想，还不就是在您讲完‘上帝降福于你们’这句经文以后，我再加上一句‘与你们的灵魂同在’而已嘛!之后的事我想那就更加容易了，就像是一只猫儿围着一碗烫稀饭那样绕着您走一遍。最后为您洗手，将酒从杯里倒出来……”

“好吧，”军营神父说，“不过你不用替我倒水，你最好马上给我往第二只杯子里倒上酒。反正我随时都会告诉你的，你该走右边或是左边。我轻轻地响一声口哨，那就代表右边；如果两声，就代表左边，祷文的事儿你也不用发愁。其他的就很简单了，你心里面不紧张害怕吧?”

“我没什么值得紧张的，神父先生，就算是当辅祭这类的事儿我也不在乎。”

事情很顺利地就过去了。

军营神父的话说得十分简洁：

“士兵们!今天我们在这里聚会，目的就是让你们在奔赴战场之前将自己的心交给上帝，请求他赐给咱们胜利，请求他保佑咱们平平安安的。我就不耽误你们的时间了，祝愿你们一路顺风!”

“稍息!”站在左边的老上校喊着。

战地祈祷之所以是“战地的”，是因为如同战场上的战略战术，它浪费你的时间同时还受法律的约束。比如在这样漫长的三十年战争当中，战地祈祷也通常被拖得冗长。

而在现代化的战略战术当总，军队的行动要求要迅速敏捷，战地祈祷也应该是不同于以往的，应该尽量简洁。

这场祈祷刚好只花了几分钟。接近讲经柜站着的士兵们都奇怪在思考，为什么军营神父在做祷告时要打口哨。

帅克将暗号的内涵把握得十分准确，他一会儿走到祭台的右方，一会儿又转到了左边，而嘴里只是不停地念着“与你们的灵魂同在”。

虽然给人的感觉好像一个印第安人在绕着一块祭石跳舞，整个仪式给人的总体印象还好，驱除了尘土飞扬的演习场中的沉闷气氛，也驱散了演习场后边那条李子树林里的一排茅坑所散发出来的臭气；虽然这股臭气同时代替了哥特式教堂里那神秘的醇香味。

所有人都在那里天南海北地胡扯。军官们都围着上校讲段子。一切进行得还算十分顺利。士兵队伍里四处都能够听到这句话：“给我来一口吧!”

一缕缕烟草散发出的一片片蓝色的云朵就如同讲经柜上的烟雾，从各个连队直冲上青天，当他们见到上校点燃了烟卷时，大家也都抽了起来。

后来只听见一声“跪下祈祷”，瞬间便烟尘四起，由穿灰色制服的士兵组成的方阵立即朝着银杯屈膝跪倒。

银杯里已经倒满了酒，听听台下士兵们私下交谈着如何形容军营神父摆弄着的酒：“被军营神父一饮而尽了。”

这种表演再重复了一遍，然后又是一声“跪下祈祷”，最后乐队演奏起了《主佑我等》的曲子，野战军的士兵们便列队离开了。

“把那些东西都收拾放到一起，”军营神父手指着讲经柜同帅克说，“我们回去后方便它们归还原主!”

然后他们又坐上马车同马车夫一起回去。除了那瓶做祈祷用的酒之外，其他的器物都原原本本、老老实实地归还了。

他们到家之后，立即告诉那倒霉的马车夫到司令部去领取这趟长途生意的工钱。帅克问军营神父：“请问神父先生，辅祭同主祭人一定要属于同一个教派吗?”

“那是肯定的，”军营神父回答说，“否则祈祷就不灵验了。”

“那么，神父先生。”帅克说，“我现在不属于任何教派，你说我怎么总是这样不走运呢?”

军营神父看了帅克一眼，沉默一会儿，接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瓶子里还有一些圣餐用剩下的酒，喝掉它就算你入教了，以后就属于教会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