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您也许是奇迹,”帅克接着说,“但是您也许会倒大霉,您买的只是沙发,而不是属于军队的讲经柜。所谓上帝的旨意也许让是他们付出非常大的代价!本来就不应该往天使上靠。兹霍尔有一个人曾经在地里挖出一只圣杯来,其实是一个圣物盗窃犯自己埋进去等事后回来取,结果忘记了。挖出圣杯的那人竟然也把这事儿认为是上帝的旨意,不过他没把圣杯拿去熔化掉,而是带着它去找神父先生了,想要把它献给教堂。神父先生却认为他一定是自己偷了圣物受到良心遣责才送回的,于是便把他带到村长那儿一起交给了警察,就这样无辜的人却被定为圣物盗窃犯。他想为自己辩护不停地絮叨希望奇迹的出现,他当时也提到了所谓的天使,甚至把圣母玛利亚也扯了进去,可是结果一点用也没有,依然被判了十年徒刑。您最好尽快跟我们一起找这里的教区神父,将公家的财产还给我们。战地讲经柜可不是一只什么小猫小狗或者什么短袜子,你想要送谁都可以。”
老教师吓得不停颤抖,穿衣服时牙齿还在打颤。“我真的没有什么坏想法!我只是想用上帝的恩赐来点缀一下我们沃尔舍维采这座穷教堂。”
“你这是滥用军事物资!这是十分明显的事,”帅克干脆、严厉地打断了他的话,“天啊!哪儿有这样的上帝恩赐?!霍捷博尔有一个叫比沃卡的人,有一次不知怎么地将人家的一头牛连同套子一起牵到了自己的手上,也说是来自上帝的恩赐呢。”
那个可怜的老头儿真是吓坏了,什么也不再解释,只想着快些穿好衣服去把东西给找回来。
沃尔舍维采教区的神父还在睡梦中,却被杂乱声音吵醒了。稀里糊涂地以为有人叫他去为哪个死者举行临终涂油礼。
“就算举行临终涂油礼也要先让人睡个舒服觉嘛,”他一边埋怨着,一边极不情愿地穿着衣服,“人家睡得正香,还要被那些死去的人所打扰,最后还要为几个手续费浪费口舌。”
就是这样,他们在前厅见了面。他,作为上帝在沃尔舍维采居民和天主教徒中间的代表,而另一方则是上帝在人间的军事机关里面的代表。
总之,这便是军民双方之间的纠纷。
教区神父始终认为不应该把战地讲经柜放在沙发里,而军营神父则表明,正是因为这样,那就更加不该把它从沙发里取出来送到只有老百姓才去的教堂的圣器室。
帅克站出来帮助说,一个穷教堂靠占军事机关的便宜来发财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而这个“穷”是打了引号的。
最终,他们共同来到了教堂圣器室,教区神父交出了战地讲经柜,记事簿上这样写道:
兹收到偶而流失到沃尔舍维采教堂之战地讲经柜一件。
军营神父奥托·卡茨
这个贵重、有名的战地讲经柜是维也纳的莫里兹?马勒尔——一家犹太人开公司制作的。他们专门生产各种像是念珠圣像之类的祈祷和宗教礼仪所需用品。
三面折叠而成的讲经柜的上面贴着很厚的一层假的金箔,这样就让讲经柜就如同所有圣殿一样,显得金碧辉煌。
想像力差的人很难能够分辨出那三块板上画的东西的特殊意义。毋庸置疑,它就是一个讲经柜,可是这个讲经柜,连住在赞比亚的多神教徒和布里亚特族以及蒙古族的巫师们都能够使用。
讲经柜的颜色非常鲜艳亮丽,方便用来测试铁路员工是否为红绿色盲者的彩色板。
只有一个突出人像,那是一个浑身**的男人,他的头上现出光环,周身发青,就如同一只已经腐烂发臭的鹅的屁股。
但他竟然是左右两侧长着翅膀的天使形象,这个一丝不挂的男人好象被他周围的环境吓得大喊大叫。因为那个天使画得跟童话中的妖怪很像,仿佛是某种介于带翅膀的野猫和《启示录》中的怪物之间的一种东西。
讲经柜的另一面画有一个表现三位一体的圣像,那是一只鸽子。但是画家又把它画得活像是国种的大白鸡,所以认为他的画技很差。
天父被画得像是一部惊险暴力影片当中的西部荒原上的盗贼。
天父之子被画成了一个年轻的快乐的男子,他的肚脐下那凸起的部分被游泳裤似的东西遮避了起来。总体来说给人的印象是一个杰出的运动员,仿佛是手握网球拍子那般潇洒自如地捧着十字架。
从远处来看,这些融合一起,给人的感觉像是一列火车正要进站。
第三幅画根本弄不懂究竟要画的是什么,又要告诉大家什么。
士兵们在看祈祷时总要因为抢猜画迷而争吵,有的人甚至认为这就是一幅萨扎瓦河畔的风景画。
而画上面却写着:“圣玛利亚,耶稣之母,请宽恕我们吧!”
帅克把到手的战地讲经柜利索地放进马车,随后自己坐到前厢赶车夫的旁边,而军营神父却一个人舒坦地坐在车厢里,他的两只脚放在象征三位一体的讲经柜上面。
帅克跟马车夫谈论着关于战争的事情。
马车夫属于造反派,他一直在讨论奥地利军队武力的问题,比如说“对方却在塞尔维亚大力推进”等等。
马车开进粮站的属地的时候,粮站的一个小职员询问车里装的有什么。帅克回答道:
“有三位一体的讲经柜、圣母玛利亚和军营神父。”